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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州島面積很大,作為一個旅游景點來說其實有些割裂。騎過沿海那段現(xiàn)代科技感滿滿的商業(yè)娛樂區(qū)域后,再出現(xiàn)的建筑就換了層味道,青磚灰瓦的老宅顯得古色古香,好像一鍵穿越了一樣。
當(dāng)然,前提是便利店門口的搖搖車不要再繼續(xù)招呼“小美女,小帥哥,快來玩呀”。
沈時然在一家紋身店前停的車,拿皮筋隨意把頭發(fā)挽在腦后。
這個點店里已經(jīng)打烊,但大門還敞開著,電視機沙沙放映叫不出名字的毛片證明主人還沒休息。
他推門進去,只往屏幕上掃了一眼,看見兩男一女坦誠相見并發(fā)出不堪入耳的聲音,淡淡收回視線。
“來了?等我打完這把,最后一場了,杠!”
店主人叫辛左,看著比他大些,渾身散發(fā)著市井混混氣息。兩條胳膊都爬滿紋身,看不出是什么東西,但美商不敢茍同。
他打著哈欠讓沈時然順手把門帶上,繼續(xù)跟牌友廝殺。
深夜、喝酒、麻將,三個buff疊滿將自動解鎖男人吹噓技能,下到閑言碎語家長里短,上到天文地理國家大事,在這個晚上全都無師自通。
六七十歲的老頭還在沾沾自喜炫耀自己能瞞著老婆孩子叫雞,牌友嘩然調(diào)笑,在熟人面前吹無可吹,他便把目標轉(zhuǎn)向沈時然。
“小伙子,聽到?jīng)]?男人就要生龍活虎的才行,趁年輕多學(xué)學(xué)!”
沈時然心里嘀咕,小聲點,這難道光彩嗎,也不怕死床上給人嚇出心理陰影這輩子都不敢碰異性戀……
對上老人看過來的眼神,他又掛上客氣的微笑:“我說您老當(dāng)益壯,受教了?!?
“小伙子蠻識趣嘛。”老頭嘿嘿笑著,最后一把輸了三百來塊,他還想再戰(zhàn),但辛左已經(jīng)笑罵地趕人了。
“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毙磷筮吺帐奥閷⒆肋呎f,“再晚一點我這店就歇業(yè)了?!?
“我看未必,再晚一點你應(yīng)該會繼續(xù)浴血奮戰(zhàn)?!?
“長這么張引人注目的臉,講話也太不給面子了,好歹我們也認識有幾天了吧?!毙磷舐柭柤绫硎緪勰苤o他倒水,“不過你來了也沒用,我知道的已經(jīng)全告訴你了?!?
“小時候我爸成天在外面工作,一個月能見兩三次都算多的。從小就是我媽把我和妹妹拉扯大,他除了寄錢和提供顆精子外,實在跟我沒有什么聯(lián)系?!?
沈時然接過他遞來的茶水,掏出手機看了眼微信步數(shù),陳瑾佟出門了。
“你就一點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嗎?”
辛左搖頭:“不知道,他走后就再沒有消息傳回來。剛開始那幾年我媽還會經(jīng)常去報警,但警局那邊也一直沒有下文,現(xiàn)在我們都只當(dāng)他已經(jīng)死了?!?
他說話的神態(tài)就像在討論一個陌生人,沈時然指腹輕搓茶杯,腦中快速過了些信息,又問:“那他還有什么東西留在你們這里嗎?”
辛左想了想,還真讓他想到什么,回房間翻箱倒柜半天,拿著兩把扣在一起的鑰匙出來。
“這個好像是我爸的,家里大大小小的門都對不上,連寵物狗的狗籠鎖也試了。雖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要是不嫌棄,給你?”
鑰匙帶著淡淡的銹跡,齒形很特殊,不是常見的款式。沈時然點頭收好,辛左又若有所思地繞著他放肆打量。
“哎,你有沒有女朋友???沒有的話要不要看看我妹妹照片認識認識?”
沈時然看了眼他屏幕里的黑發(fā)大波浪,從根源封鎖他接下來的話:“有了?!?
“長什么樣啊,給我看看。”
沈時然腦子里現(xiàn)在就有形象:“個子很高,喜歡打籃球,健身,性格比較直,但很容易心軟,沒照片。”
“真可惜,聽著像是個矛盾綜合體,不過你這張臉就算說沒有女朋友也不現(xiàn)實?!毙磷蠊缓苁?,“但是你竟然喜歡這種類型的猛女,難道你是玩4i的?”
沈時然實在不想跟他說話:“暫時沒有這方面的附加愛好。”
掛鐘指向九點四十,他又問了辛左些事就要起身離開,想到什么停住腳步,又回頭跟他低聲商量。
辛左臉色看著有些猶豫,最終還是點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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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傳來自行車剎車的聲音。
“辛老板?”陳瑾佟核對下地址沒走錯,朝里打聲招呼,推門進去的瞬間臉色猛然一沉。
沙發(fā)前站著兩個男人,辛左背對沈時然站著。許是光線不好,沈時然靠他很近,微微俯身掀開他的衣服,陳瑾佟這個位置看不見沈時然是在親他還是只在彎腰看。
沈時然這邊也聽到動靜轉(zhuǎn)頭,一時愣在原地,沒來由有些局促,動作慌亂,欲蓋彌彰地輕咳一聲,示意辛左把衣服穿上,走向陳瑾?。骸澳阍趺磿@里,來紋身嗎?”
“這話該我問你吧?!标愯⊙凵裼我圃谒麄兩砩希旖菗P起一抹嗤笑,“認識?”
沈時然猶豫了下,陳瑾佟太熟悉他每個下意識的反應(yīng),就這么停頓的幾秒鐘,臉色就冷了下來。
他審視的眼神毫不掩飾,辛左被他看到發(fā)毛,莫名有種直覺,這個人心里在人身攻擊自己。
“那個,我們剛才……”
“閉嘴?!标愯Q眉打斷他。
辛左不尷不尬地乖乖站在旁邊,站了半天才后知后覺自己才是這家店的老板。
“不是說去散步嗎,來這散步?”
沈時然對上他的視線,露出有些討好的笑:“我跟辛左也是前段時間才認識的,晚上路過這邊就想進來補個耳洞。”
陳瑾佟瞅了眼他耳垂,饒有興致地問他:“洞呢?還沒穿?那就現(xiàn)在穿吧,我看著你穿。”
沈時然只有一邊耳洞,還是大學(xué)時陳瑾佟陪他去打的。
本來是付了兩邊穿刺的錢,但可能店員技術(shù)不太行,耳垂沒有完全揉麻就下針,才穿完一邊沈時然就喊疼說不干了。
陳瑾佟一聽這話還得了,當(dāng)場就心疼地立馬拉上人走——但那是以前,現(xiàn)在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