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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瑾佟若有所思:“及時送醫能活嗎?”
“不好說,沒有具體數據。”鄧遲撇撇嘴,想到剛才一面之緣的沈時然,又問:“你老實跟我說,你跟剛才那帥哥是不是認識?”
“認不認識關你什么事。”
鄧遲遞上手機,躍躍欲試:“給我推個微信唄。”
陳瑾佟沒好氣地拍開他手,知道多半是這小子男女通吃的雷達又響了:“你別打他主意,找人家男的要什么微信,誰知道他是不是好東西,小心到時候底褲都被騙光了還要給人家數錢。”
“男的怎么了,你就是歧視同性戀!”鄧遲指控他。
陳瑾佟不置可否,想到兩個大男人要擁抱在一起接吻他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可腦中又不合時宜地出現自己以前和沈時然牽手的畫面,他趕緊晃晃頭試圖把這些回憶甩出去,自己聲音聽著也怪沒底氣的。
“也不能說是歧視,我只是沒法理解男人為什么會喜歡男人而已,你要不喝點中藥調理一下?”
“別逼我扇你。”鄧遲微笑地看著他,“老子是雙,現在更喜歡女人。”
陳瑾佟懶得搭理他,埋頭玩手機打發時間。
他們市首富胃癌不治而死的新聞掛在熱搜第一,陳瑾佟以前跟家里人參加拍賣會的時候見過他,老人慈眉善目挺和善的。
“鄧遲,你說癌癥真的完全沒辦法治愈嗎?”
“干嘛突然問這個?你生病啦?”鄧遲看了眼他屏幕,了然道,“不絕對,有些癌癥可以康復,像甲狀腺癌這些。但大部分其他癌癥,目前的醫學水平也無能為力,最多就是控制,延長生存期罷了。”
陳瑾佟沉沉嘆了口氣。
剛經歷過天災的夜晚比平常更加滲人,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清晰可聞,寒風吟唱,漆黑的海面下像好像藏著不為人知的怪物蓄勢待發。
陳瑾佟不是心思敏感的人,可自從來到這座島上他總覺得不安,連自己也說不上是什么原因。
望著眼前昏黑的海面,他腦中浮現的全是沈時然剛才離開的背影。
鄧遲看他總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無奈道:“是不是還沒放下你的前女友?”
畢竟陳瑾佟自從一年前分手后就總這樣,出去喝酒唱k也心不在焉。
鄧遲以前總聽陳瑾佟夸他女朋友,說她人美心善成績好,哪哪都是優點。
雖然聲音比普通女孩兒粗,個子也跟他差不多高,但這都不影響陳瑾佟戀愛腦上頭,連發脾氣都覺得是打情罵俏。
而且這家伙藏得很深,鄧遲一直到他們分手都沒見過這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但能把母胎solo二十幾年的人迷到暈頭轉向,應該也是個人物。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鄧遲頗為瀟灑地拍拍他肩,“前任就是無足輕重的過去,都一年了還為這事煩心干嘛。”
陳瑾佟沒說話,真的能是這樣嗎。
他煩躁地抓了把頭發,可沈時然是他初戀,是他真的用心付出過滿腔愛意的人。
沈時然粘人可愛又愛撒嬌,吃東西也很挑,還喜歡裝可憐。陳瑾佟其實看的出來,但他甘之如飴,每次都選擇主動中招。
朋友以前都調侃他是霸總長相配混混性格,一點虧都吃不了,不爽了就直接用拳頭招呼。
但跟沈時然在一起后他脾氣收了大半,那時候他才明白,在真正的感情里,付出的人其實很幸福。
所以即便沈時然欺騙自己,即便他褲子脫了是個男人,陳瑾佟雖然覺得惡心,可卻沒辦法說服自己對他只是玩玩而已。
救助站不斷有人進出,灰頭土臉的、干干凈凈的、要水的休息的……什么都有,像模擬經營游戲里循環走位的npc,臉上的疲倦都跟設定好似的精準。
“算了,不說了,我去看看還有沒有哪里要幫忙。”
陳瑾佟起身,剛走到門口,鄧遲又叫住他:“喏,剛才那人的,救助站人多保管不好,你拿過去還給人家。”
手上是沈時然的身份證,上面的證件照還是去年他陪著去換的。
陳瑾佟本想讓他放失物招領,但鄧遲已經戴上口罩繼續跟傷員打回合戰,他也只好把身份證揣兜里。
外面支援的人力和物資車輛也陸續到位,陳瑾佟走在人群中,望著眼前還在奔波的消防員、軍人、志愿者……心里一時說不上是什么滋味。
不過一天,樊州島就損失慘重。商鋪店面的東西全報廢,農民大半年的莊稼更是一個不留,辛辛苦苦都白干,沒一點辦法,崩潰完哭完又要打起精神收拾。
以前他只把臺風天當成可以放假享受的天賜氛圍感好日子,還盼望能多來幾次。
從沒經歷過災難,也不知道原來真正的災難可以這么恐怖,不管準備多完善都無法抗衡。
黑漆漆的天空又恢復平靜,像從沒掀起過風浪一樣。
去年分手后他就把沈時然的號碼刪了,現在他們之間唯一能聯系的就是微信。
他指尖點在備注著“然然”的聊天框上沉默了許久。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一年前沈時然問他下課要不要去逛操場,他說好。
他舍不得聊天記錄,所以把什么都刪了,唯獨聊天框都沒有刪,偶爾看微信時也總會無意間停在這里。
他們在一起沒多久,可生活方方面面里都能找到曾經的影子,他煩得簡直要爆炸了。
他不知道他到底是郁悶自己被騙了,還是氣他一個鐵血直男被gay玩弄感情,結果戀愛期上頭,分手后自己竟然還沒從得知真相的惡心和被欺騙的怒火里走出來。
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他連想跟朋友吐苦水都拉不下面子,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用輕描淡寫的“性格不合”一筆帶過。
他把備注重新改回沈時然,拍了身份證的照片發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