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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人品不怎么樣。
老板揶揄地拍向他腦袋:“看你這樣子是還沒把人家忘掉唄。”
陳瑾佟實在不想聊這個話題,皮笑肉不笑地敷衍幾句。島上的水電剛恢復,他趕緊把微信上報平安的消息回了。
不遠處志愿者抬著擔架急匆匆趕來,許是擔架上的人情況情急,他們邊跑還邊揮舞手臂嚷著要其他人讓開。
陳瑾佟下意識往擔架上看去,生死不明的是個二十來歲的男人。男人臉色白得駭人,腦袋硬邦邦轉出來,顯然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
嘴巴張開吐著白沫,嘴角卻是向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但一點都沒聚焦。
陳瑾佟后背繃直,感覺心都要跳出嗓子眼,熟悉的天旋地轉感又來了,當即覺得頭痛欲裂呼吸困難。
他不受控制地看向男人的臉,這張臉他從沒見過,可又覺得很熟悉,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竟然有些發抖。
志愿者著急忙慌把人往里面推,男人手機從兜里滑落。手機沒有鎖屏密碼,以至于陳瑾佟剛撿起來屏幕就亮了。
正好是在通訊界面。
他呼吸一滯,整個人都在原地愣住幾秒。
一個小時前有兩通未接電話,都沒有備注,但陳瑾佟太熟悉這串號碼,十一個數字曾經承包了他好多軟件的密碼,他甚至可以倒背如流。
“怎么了?”
老板的聲音讓他回過神來,他搖搖頭:“……沒事。”
老板聞言哦了聲,三兩口吃完面包繼續踏進泥漿加入救援隊伍。
陳瑾佟攥著手機直到屏幕再次熄滅才緩過一口氣,又有幾個志愿者抬著擔架過來。
擔架上的人偏頭躺著,只有小臂虛虛耷拉下來。手腕素白,骨節分明,憑他多年看美女的經驗就能篤定這只手的主人肯定很好看。
志愿者人手不夠,看見陳瑾佟連忙招呼他過來幫忙。
“小伙子,搭把手!”
“來了。”
陳瑾佟將沒吃完的面包揣口袋里,上前抬住擔架一角。躺在上面的人似乎也有感應,朝他這邊緩緩測過頭。
男人的臉一點點展露在光線里,微卷的半長狼尾下是混血又出挑的五官。淺棕色的瞳仁像加了冰塊的威士忌,似乎因為剛從昏迷中蘇醒,里面還帶著些許茫然。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男人頭上腫了好大一個包,像南極仙翁。
跟他四目相對的瞬間,陳瑾佟依舊有一閃而過的愣神。
他不得不承認,不管什么時候看,這張臉都還是在他審美點上。
如果是第一次見面,他肯定會說這人長得像聊齋里的狐貍精。
但現在,他知道這是只畫皮鬼。
“沈時然。”陳瑾佟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呼吸,輕微跳動眉梢,露出一個沒什么情緒的笑,“別來無恙啊。”
他的前女友。
沈時然混沌的眼睛因為這句話逐漸變得清明,里面依次閃過了茫然、疑惑、震驚、心虛和警惕。
干裂的嘴唇動了動,但沒等他開口說話,又因為額頭的劇痛昏迷過去。
“別愣著啊,趕緊抬進去。”志愿者不耐煩地催促,沒有對他們之間認識的驚訝,只有想騰擔架的渴望。
陳瑾佟一言不發收回目光,跟著把人轉移到床上。
志愿者遞給他一個小包:“這應該是他的東西,人被椰子砸暈了,不過不嚴重,一會兒等里面醫生忙完你幫忙把情況說一下。”
陳瑾佟道:“知道了。”
志愿者交代他幾句就匆匆離開。
陳瑾佟坐在椅子上,看了眼還在昏睡的沈時然,混亂的心跳到現在還沒平靜下來,姍姍來遲的疲憊讓他四肢開始發懶,索性仰頭靠著發呆。
脖頸的青筋被動作牽引到凸起,領口墜落露出流暢的肩頸線條,鎖骨上還盤踞著巴掌大的黑蛇紋身,隨著他喘息聲微微起伏。
他們是去年畢業季分的手,時隔一年,他怎么也沒想到會在這里再遇見沈時然。
都說合格的前任要像死了一樣干凈,他也想過這種非和平分手的前任再相見應該是拳拳到肉的招呼。
可他握緊拳頭卻發現自己并沒有想打人,想打他的沖動。
包里嗡嗡傳來震動,他拿出一看發現是沈時然手機設置的鬧鈴,隨手機一起被拽出來的還有沈時然飛來這里的特價機票。
他一眼就看到上面標注的時間——就比自己晚了幾個小時,幾乎是他前腳剛到這里,后腳沈時然就來了。
他不耐煩地嘖了聲,還真就總在這種詭異的地方那么默契唄。
把東西重新塞回包里,陳瑾佟正想倒杯水喝,抬頭就對上沈時然望向自己的目光。
不知道他什么時候醒的,看了自己多久。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這雙眼睛里閃爍著微妙的探究和忐忑,又似乎有若隱若現的……期待?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