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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眼珠子一轉,早打好腹稿道:“往前頭三十里有個張家村,俺是張家村的人。俺腳程不快趕不上回村, 一人山里頭過夜心里總怕怕的,看到你們這有火光就靠里過來,想著借火過一夜。”
潘秋遲遲不好決斷就是因為女子這番說辭。對方拿不出有力證明身份的文書,嘴上卻說的頭頭是道。
輿圖上可不會細致的標出哪有什么村,哪又有什么莊的。要真是普通老百姓被冤枉成土匪歹人,那真是大罪過了。
潘秋求助地看向江雁回,局勢的決策權轉移到了江雁回手中,眼巴巴等著她能拿出個決定來。
“三十里……”江雁回懶洋洋垂下眼眸瞧著跪地的女人,唇角勾起的笑帶著看透一切的淡淡嘲諷,又懶得去戳穿其不入流的謊言,“既然是我朝百姓,怎能留她一人在荒山野嶺中,得親自送回去才能安心。”
跪地女子頓時擺手,笑呵呵的表情下藏著幾分心虛,找借口推辭道:“不了!不了!怎么敢勞煩各位官娘子,俺認得路,自個回去就成!”
說著就要起身。
一只手輕飄飄壓在了她肩上,卻直直讓她跪了回去。
江雁回看向冒出光亮的東方,“是本尊不放心。看好人,別半道走丟。”
后半句是對潘秋說的,潘秋立馬明白了王尊的意思。
此人行為詭異,言語閃爍其詞,實在不像老實本分的莊稼人。可又沒能找到她是歹人的證據,不論是放了還是抓了都不好。
那不如就送她去口中的張家村,身份真假到那就能知道了。
江雁回跟潘秋交代了幾句路上注意的事就回馬車,睡醒的阿丑已經把床褥收了起來,轉身看到江雁回下意識彎起眼睛笑了起來,隨后昨夜的記憶上涌,鬧了個大紅臉,埋下腦袋只見發旋。
“準備出發了。”江雁回道。
阿丑明白江雁回的意思是今日還騎馬帶他,心里甜滋滋的同時又是忍不住害羞,惱自己身子怎么那么敏感,昨晚不過是挨緊了點,怎么就……太丟人了。
——我去幫竇公子收了床鋪。
阿丑怕晚了江雁回不樂意,唰唰寫道。
江雁回皺了皺眉,沒說同意也沒反對,離開估摸是去牽馬了。
不敢耽擱時間,阿丑穿上鞋子跳出車廂,一蹦差點撞到路過的潘秋。
“哎,小兄弟,慢些。”潘秋笑呵呵道。
一路走開都不傻,能看得出江雁回對待身邊貼身俾郎的與眾不同,昨個共騎黑云就更明顯了。
這人雖是個啞巴,卻是個討喜的性格,大眼睛看人怪真誠的。
阿丑薄紅了臉頰,點了點腦袋。
潘秋身邊拉攏著腦袋的女人瞅了瞅車廂,再看從車廂里鉆出的漂亮小郎君,嘴上沒把門的道:“俺昨晚聽到你這車廂里時不時傳出點聲響,是你吧。”
薄紅的臉頰眨眼間紅成了秋日里的蘋果,阿丑瞪圓的眼睛水盈盈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這人臉生沒見過,裝扮也不是車隊的人,但阿丑沒心思去想對方是誰,只覺得臉皮被燒的脹疼,想找個縫鉆進去才好。
“說什么呢!昨偷聽一晚上墻根,肯定不是什么好東西!”
潘秋一巴掌拍那女子后腦上,沒打哈哈安慰阿丑什么,即便想她也不會。
沖過路抗凳子的士兵道,“去拿根繩來給這家伙捆起來,哦,嘴巴也得堵住。”
轉頭又樂呵呵對阿丑說道:“馬上要出發了,我得去盯著點。”
阿丑揪著衣擺連連點頭,要是耳朵能閉起來,現在他就想閉住,不敢聽任何人說話。
頂著張大紅臉小跑到竇玉馬車前,使勁揉了揉臉頰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些,才帶著些許忐忑的敲了敲車廂。
里頭先是兩聲叮當,而后傳來像被絆倒的悶響,等了一小會簾子終于從內掀開。
竇玉扒拉了兩下有些凌亂的頭發,看阿丑的眼神跟看到救命恩人一樣,激動道,“你終于來了!我已經跟被褥大戰三百回合,怎么也疊不整齊!”
阿丑抿唇淺淺笑了下,卷起袖子爬上了馬車,非常熟練的整理起來。
怕礙著人做事,竇玉坐到了馬車前室,也沒閑著的和阿丑聊天。
“昨半夜吹風,呼啦呼啦的,嚇的我一整夜沒休息好。”說著還極其配合的打了個哈欠,竇玉隨口反問道:“今日你還得騎馬,睡的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