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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住小樂的命,把東西還給竇玉。
可當凍到發僵腫脹的手被江雁回握住時,阿丑忍不住鼻子發酸,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感涌上心頭,瞬間眼眶便紅了。
江雁回的睫毛很長,垂下時像一把濃密的小扇子,在眼底留下小片陰影,顯得鼻梁更加高挺漂亮。
視線交匯的瞬間,江雁回驚心動魄極富攻擊性的美貌令阿丑無措地呆呆望著,竟是連身上的疼痛也忘記了。
只聽她帶有引誘的問,“是誰拿了竇玉的東西?”
瞬間阿丑一個激靈的回過神來,班叔告誡的話他不是聽不懂,但他不能說。
不敢再面對江雁回的目光,阿丑忍著內心尖銳的酸痛扭開了臉,緊咬著下唇不做表達,打定主意將對方護到底。
女人握著他的手緊了緊,垂下的眸子浸上了寒氣,橘黃色的燭光也無能為力于她周身散發的冷意,自覺避讓三分。
江雁回不想管那人偷了竇玉什么重要的東西,也不想知道阿丑是為了包庇誰而寧愿自己受罰。
她唯一明白的是阿丑違抗了她的命令。
“外頭太冷了,好不容易養好的皮子別毀了。”江雁回起身踩在柔軟厚實的地毯上,一改先前溫柔,輕飄飄道,“你就跪在外間,什么時候想明白了,什么時候起來。”
主屋內炭火燒的火旺,與外頭的飄雪形成鮮明對比。
寒冷固然讓阿丑難捱,但受凍過的皮膚回到溫暖的室內,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扎著,發燙發麻的腫脹鉆心的難受。
回來送信的班叔看見呆愣愣跪著的阿丑,無聲嘆了口氣,那點惋惜和失望轉瞬即逝被掩藏的不留痕跡,走到江雁回身邊時已然尋常狀態。
“王尊,信件。”
江雁回直接放到了一邊,道,“回去休息吧。”
班叔應聲,后退兩步并未再看阿丑,轉身離去。
江雁回仿佛忘記了屋內還跪著一人,自顧自的解衣就寢。
床鋪已經拉上了簾子,又有屏風阻隔視線,哪怕阿丑偷懶的躺一夜也無人知曉,但他并沒有那么做。
他規規矩矩的跪著沉浸在剛剛的事情中,神情木訥內心卻波濤洶涌,一陣陣翻滾的復雜情緒快將阿丑擊碎。
按照小樂說的依照王府的規矩偷盜的家奴會被亂棍打死,阿丑自認為是擔下了偷盜的罪名,卻只是被罰跪雪天院中已經是天大的開恩。
可不知道為什么,換到了溫暖的地方跪著,他卻更加難過了。
阿丑低垂著腦袋,一顆顆晶瑩的淚珠毫無征兆地砸在手背上,他沒力氣去抬手抹去,反正在屋內流淚不會生令人討厭的凍瘡。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久到阿丑驚訝的發現膝蓋處的褲料被染成了淡粉,卻半點未察覺到疼痛。
猶如卡頓的齒輪動了動生銹的關節,阿丑的眼睛不復往日神采,蒙上一層死氣沉沉的灰。
天邊泛起光亮,驅散無窮無盡的黑夜,他聽見了院中上值的家奴小聲的言語。
阿丑艱難地吞咽口水,小刀刮嗓子割的生生疼,悄悄松口氣。
“你倒是有義氣。”
江雁回的聲音從身后響起,疲憊不堪的阿丑甚至沒了驚嚇的力氣,遲鈍地回頭看著她。
烏發垂在腰間的江雁回抱臂輕依在屏風側,精致的眉眼滿是對阿丑不識趣的不悅。
阿丑努力地抬著眼睛,卻也只能看到她月牙白的寢衣用銀線繡著的朵朵祥云,光下似湖面波光粼粼。
情竇初開的懵懂少年還未將情字咀嚼的明白,就先深刻意識到了與對方的差距之大。自以為能夠著衣角,不過是對方垂憐地彎下了身。
江雁回眉頭擰的更深,輕嘖了聲,“你打算跪死在我的屋內?”
阿丑緩緩地搖頭。
氣氛僵持在了這一瞬間,空氣像是被抽干,江雁回強大的氣場壓的本就難受的阿丑胃里一陣陣絞痛,撐不住地歪倒在地上,眨眼間額間冒出細密汗珠。
叩——叩叩——
敲門聲再次響起。
若是阿丑此刻能神志清明,就能注意到居高臨下的人竟然松了口氣。
江雁回閉了閉酸脹的眼睛,“說。”
班叔道,“稟報王尊,找到偷東西的人了。”
出氣比進氣多的虛弱阿丑難以置信地瞪圓了眼睛,渾身酸疼無力只得撐著胳膊向前爬,腫起的手指攥住了江雁回的衣擺,滿眼哀求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