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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雪的降臨將一切按下了暫緩鍵,除了圍繞著王尊侍奉的家奴,灑掃的仆役得到指令留在宿舍無事不得外出,偌大的王府瞬間靜了下來。
等到晚膳時分,灰瓦像是蓋上了一層厚實軟和的棉花被,天地已經白茫茫一片。
江雁回長發垂在身后,肩上披著毛絨外袍坐于軟榻翻看著書卷,手邊的蠟燭發出輕微爆響。
溫暖的屋內令人在暴雪的夜晚昏昏欲睡,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食物香氣,勾的人饑腸轆轆。
奈何對待讀書上江雁回是個不愿一心二用的主,滿桌的精美菜品愣是看都不看一眼,倒是難為了餓著肚子在旁等著侍奉的阿丑,干巴巴瞪著眼睛熬著。
咕嚕嚕——
突兀的肚鳴打破寧靜的氛圍,江雁回的視線從書本移到了滿臉通紅的阿丑臉上,慢條斯理地夾上書簽,歪著頭,輕笑問道:“餓了?”
咕嚕——
哪怕要面子的想否認,坦誠的肚皮也不給他一點辯駁的機會,薄薄的臉皮脹的發燙,遲緩地點了點腦袋。
江雁回目光掃了眼桌上琳瑯滿目的膳食,懶懶的沒什么胃口,揚了揚下巴道,“喜歡吃什么就拿什么吧。”
阿丑靜止了片刻才理解江雁回的意思,忍不住小小吞咽了口水。
漂亮的綾羅綢緞對阿丑來說不過是昂貴的衣裳,真要比起來遠不及保暖的棉襖來的實在,不足以讓他掀起波瀾。
可美味果腹的食物是阿丑被奴役生涯中做夢都在渴求的,來到王府后能靠著勞作換取一頓飽飯,對他來說已經是從前不敢想的好日子。
前日夜里江雁回隨手賞賜的糕點因為心情郁結沒品出什么味來,現在細細回憶嘴里似乎還能咂摸出甜滋滋的味道,難怪小樂每口嚼透徹了才肯咽下去。
阿丑不受控制的向一疊疊小巧精致的膳食看去,在一籠白白胖胖的包子上多停留了幾秒,送餐的小廚子介紹說是流沙奶黃包。
他聽小樂說過有一年春節陵州駐守軍大敗幽部,王府給家奴加的餐中便有熱滾滾的流沙奶黃包。
小樂回憶時還忍不住舔唇砸吧嘴,直道那滋味美妙,恨不得把舌頭吞了。
阿丑一邊小心觀察江雁回的神色,以免陰晴不定的女人忽然改變了主意,一邊朝著心心念念的奶黃包伸出手去。
一舉一動皆落在了江雁回眼中,突然生出了玩味的心思,指尖點了點桌面,勾了下手指。
雙手珍惜捧著竹籠的阿丑剛揚起的笑意凝固在嘴角,微微蹙著的眉頭寫滿了不情愿,身體卻聽話的走到江雁回跟前。
江雁回捏起白胖的包子放到阿丑嘴邊,似乎疑惑于對方為何不張嘴,于是生疏且使勁地蹭了蹭他唇,命令道:“張嘴。”
阿丑隱隱察覺到了她的意圖,詫異之余不敢違抗江雁回的命令,乖順地張開嘴咬了口。
包子雪白的外皮即便涼了也柔軟蓬松,里頭的流沙奶黃餡還是熱乎的,帶有顆粒感的香醇甜口餡料充斥舌尖,阿丑頓時小貓似的貪足瞇起了眼睛。
未曾察覺的是江雁回眼中閃過的亮光,鷹般銳利的眸子緊盯著阿丑細微表情變化,得到了什么有趣的新奇體驗。
“好吃嗎?”江雁回問。
阿丑探出殷紅舌尖舔去下唇沾的餡料,水潤飽滿的唇瓣燭光下亮晶晶的,明亮的眼睛是藏不住的開心。
江雁回眸子一暗,犬齒癢癢的,壓低聲音道,“既然好吃,那就多吃點。”
就這樣一口一喂的吃掉一籠包子,江雁回隨手拿起桌上的栗子糕又喂了過去,嚇的阿丑揉著鼓脹的肚子連連搖頭拒絕。
有趣的活動以阿丑吃飽為結束,意猶未盡的江雁回垂下了眼睛。
盡管什么都沒說,什么也沒表態,阿丑竟意外的察覺到了她的失落,心尖像被細密的針扎了下,酸大于疼。
還未來得及思考為何會出現這樣的情緒,身體先快一步做出了反應。
他緩緩蹲下身,輕輕咬了口江雁回手中的栗子糕。
久居宮中的儐君們寂寞空寥,位份高的尚且能將孩子養在身邊當個慰藉,低位份的儐君即便有了皇嗣也得送去別處養著,更別說連孩子都沒有的儐君。
日復一日期盼著皇恩,日子就更加難熬,所以有儐君會養東西打發漫長歲月。
江雁回沒養過什么寵物,倒是從前與父君交好的麗君喜愛貍貓,宮中養了五六只花色各異的貓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