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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學著一點,別總不爭不搶,挨欺負了都不知道反抗。”
阿丑乖乖點頭,看小樂的眼神滿是崇拜。
要是再長高一些,再壯一點,別人就不敢來欺負自己了。
小小虛榮心得到滿足的小樂揚起唇,單手抱著飯碗拍胸脯,儼然一副大哥的口吻道,“在王府我護著你,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你學不會爭搶也沒事。”
小樂側頭發現身旁的阿丑不見了,一回頭他站著一動不動出神地望著遠處。
好奇地湊過去順著視線一瞧,正是在明月軒中對弈的江王尊和朗校尉。
驚地趕忙把直愣愣站著的阿丑拉蹲了下來,低罵道,“你不要命啦!敢偷窺王尊!”
阿丑恍然回過神,連忙搖頭。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只是無意間瞥了眼視線就再難挪開。
欄桿和灌木嚴嚴實實擋住了他們,驚慌過后小樂偷偷抬起頭越過池面看過去,感慨道:“我還是第一次看清楚王尊長什么模樣,平時都是遠遠瞧上一眼看不真切,要么就是連頭都不敢看,只盯著靴子。”
阿丑同樣看了過去,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江雁回的側臉。
雪紛紛,裹著墨色大氅的女子嘴角噙著漫不經心的笑,把玩著手爐姿態舒適松懶的與對面的人說著什么,是他不曾見過的愜意放松。
“王尊的黑色大氅一看就很暖和,不像咱們穿再多風一吹身上就涼了。”小樂想到了什么猛地拍大腿差點蹦噠起來,拽著阿丑貓腰往外走,“別看了,吃飯要緊,去晚了下午得餓著肚子干活了。”
旁處打掃的家奴能在午休時偷個懶瞇一會,他們打掃書庫得趁著光線好的時候抓緊把犄角旮旯處的灰塵擦干凈,懈怠不得。
兩人囫圇吃個肚飽,急匆匆趕回書庫開始了下午的打掃,盼著能在規定的時間內打掃完,最好能空下一兩天讓他們在書庫躲個懶。
阿丑個子矮便擦下面四隔層,小樂則踩著凳子擦上面和最頂上,分工明確,說說笑笑,倒也不覺得有多疲累。
低頭一忙活,再抬頭外頭雪已經停了,太陽出現在天空最西邊,半掛著要落不落。
陵州哪哪兒都不好,獨獨晚霞是旁處見不到的恢宏壯闊。
兩張稚嫩的臉龐染上燦爛橘黃,相視露出了純粹的笑容。
小樂攢勁跳下高梯,收拾著散落的工具,“晚上發包子,每個人定好的量不怕搶,你去幫我的也拿來,我把地上落的灰卷收拾了。”
臨走時小樂指了指空桶,像是在叮囑小孩子一般事無巨細道,“你把桶拿到井邊,回來順路打半桶水,別打多啊,不然你拎不動,咱們把這塊地給拖一下就結束。”
阿丑聽的認真,拎著木桶開心的一蹦一蹦離開了,歡快的像只小兔子。
能吃飯,能休息,阿丑就開心。
打掃的工具挨排放在了門后,掉落在地上的灰卷也被仔仔細細地撿了起來,左等右等的小樂蹲在墻根捂著咕嚕嚕叫喚的肚子,哀嘆著阿丑怎么還沒回來。
小樂耳朵一動聽到了沉重的腳步和粗喘,抱怨的話還沒能從嘴里說出來就先被阿丑的狼狽模樣驚的叫了聲。
阿丑頂著略有些凌亂的頭發,咬著后槽牙吃力地拎著半桶晃蕩的水,被浸濕的厚實棉褲滴答滴答往下滴著的水打濕了鞋面。
小樂瞬間炸毛了,也不管阿丑從懷中掏出的肉包子,奪過木桶往地上一放,雙手叉腰氣呼呼道,“是不是誰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我去打他祖宗十八代!”
阿丑瞪圓了眼睛連忙搖頭,連比帶畫的跟小樂解釋著前因后果,怕他沒看出來還將摔跤的動作一比一復刻了一下。
小樂皺著眉頭不確定道,“你的意思是上臺階時你滑了一跤,水才把褲子打濕的。”
阿丑連連點頭。
一摸褲子表面結了一層冰渣子,連問都不用問了,小樂坂著臉教訓道:“摔倒了就回來,你還返回去打水干什么,不知道陵州的冬天滴水成冰嘛!我看你這雙腿是不想要了!”
被兇了阿丑也不惱的憨憨一笑,踩了踩呱唧呱唧作響的鞋子,沒心沒肺又格外真誠的模樣讓小樂生不起氣來。
心軟了下來,嘴上還兇巴巴的道,“你就站在里頭不許出去,水漬待會擦干凈就是,我回去給你拿干的褲子和鞋。”
臨走前小樂拿著自己的包子惡狠狠的咬了口,像是在發泄無法對阿丑生的氣,再三叮囑他乖乖的別動后小跑著離開了。
望著小樂消失的背影,阿丑捧著熱騰騰的包子咬了一口,慶幸滑倒的時候打了個滾,沒讓放在懷里的肉包子被壓扁。
兩個包子吃完,阿丑東張西望的等了一會,低頭盯著腳尖看了片刻,小小挪動了一下。
像是做壞事沒被發現的小孩偷偷抿唇笑了,膽子愈發大了起來。
左右看看門前無人經過,半挪半走一屁股坐在了門檻上,低頭吭哧吭哧擰著褲腿的水,沒幾下骨節勻稱的手指被凍的又紅又腫。
阿丑并不在意手疼不疼,會不會落下凍瘡。
他就兩套棉衣換著穿,聽小樂說陵州的冬天漫長難熬,得保護好過冬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