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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穩后,江黯下車走到車邊為她打開車門,她懨懨從車內下來,出來時稍稍恢復了點力氣,扭頭打量著周圍環境。
江黯見她眼珠子轉來轉去,可愛俏皮,笑著說:“進去坐坐,我去叫我爺爺。”
“爺爺在干嘛呢?”
江黯抬手看了看腕表,“這個點應該還在休息?”
溫令霜‘哦’了一聲,“那我四處逛逛?”
“行。”
胡同太大了,房間又多,每個房間還都不太一樣,溫家也有胡同,但跟江家比起來實在是小巫見大巫,隨便走進一間坐北朝南的房間,剛走進門就聞到淡淡的檀木香味,不是熏香熏出來的,而是房間內陳設的檀木桌椅發出來的陳年香氣。
房間不算大,二十來平米。
磚墻上掛著一些紅色錦旗,日期基本都是上個世紀到二十世紀交接時期,她雙手放在后背,觀摩著墻上的錦旗,往里走就是一排檀木桌子,看起來也像上個世紀的產物,桌面上擺放著幾張照片,是一群孩子站在外面的樹下拍的,二十來個,有男有女,有高有矮。
而在那群孩子里,溫令霜捕捉到了站在最角落瘦得跟竹竿似的江黯。
他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瘦得連肩峰都突了起來,旁邊的孩子都穿著厚實的衣服,只有他穿著單薄的恤和牛仔褲,氣質也不像現在這般矜貴優雅,反而陰郁、且寒氣逼人,與合照的孩子格格不入。
她拿起相框想再仔細看看,突然發現相框背后還有貼字。
一行很小的字:[江黯必死。]
溫令霜看到那行小字時,不知道為什么,心像被揪住一樣,酸酸澀澀。
照片一看就是江家直系和旁系的子孫合照,在那么多的孩子里,居然有人能這么惡毒,寫出這樣的字?
溫令霜無法理解、也不能理解,她雖然知道大家族內斗嚴重,不斗個你死我活不罷休,可事情真正發生在她周圍,且是將來要與她共度一生的人時,莫名的恐懼和復雜情緒涌上心頭。
恐懼的是江黯生活在江家,居然能平安無事長大,且還成為了江家唯一指定掌權人。
復雜的是,他到底經歷了什么事,才可以在那么多優秀的子孫后代中脫穎而出?
她對他的了解還是不深。
他對她永遠溫柔、永遠克己復禮,就算借著酒勁短暫失控也能快速恢復平靜。
溫令霜承認。
她開始一點點心疼江黯了。
從開始在別人嘴里聽到他不好的輿論,再到現在看到平靜湖面下的刀光劍影,他走得每一步都不容易,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將照片放回到桌面上。
門外傳來了江黯的聲音。
她理了理情緒,邁開步子朝著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看見江黯站在柏樹旁邊,亦如剛才照片中同樣的位置,不一樣的是,他不再像照片中那般瘦弱不堪,不再像照片中那般陰郁冰冷,是活生生的、矜貴優雅、上位者姿態的江黯。
“怎么這么看著我?”江黯開口問道。
溫令霜搖搖頭,指著身后的房間,“這間房以前誰住的?”
江黯看了一眼她指的房間,“江祁。”
“江祁?”溫令霜有些訝異。
江祁比江栩還要溫柔,大概因為年紀比江栩小,給人形象都是儒雅謙和。
溫令霜有些冷,一種沒由來的冷。
江黯察覺到她的不對勁,走到她身邊,“怎么了?”
“沒。”她搖搖頭,“那你以前住哪?”
“住南夕。”
“郊區那個別墅么?”
“對。”
圈內傳江黯不住江家,住在南夕別墅,還說那套別墅是他生母住的地方……總之眾說紛紜,不知道哪個是真,哪個是假,現在看來,倒像是江家容不下他,趕他去南夕住合理些,溫令霜有些生氣,皺眉說道:“你干嘛要去住那么遠的地方?江家房產那么多,非要住哪么?”
江黯微微挑眉,“住習慣了。”
“你住幾年了?”
“十來年。”
溫令霜冷哼一聲,“你住那么遠,接我上下班怎么接啊?來回一趟都得幾個小時。”
她雙手抱胸,“你要接我就住市區,不然以后別來。”
有些嬌。
江黯輕笑,“這算什么道理?”
“你敢反駁我?”
江黯抬起手,捏了捏她鼻尖,帶著一點寵溺、一點懲罰的意思,低聲說道:“你很難搞,溫大小姐。”
他突如其來的觸碰,讓她心率加快。
他第二次叫她‘溫大小姐’,比其他人叫她公主殿下、大小姐都要好聽。
她哼哼兩聲甩開他的手,高傲的仰頭看他,“你答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