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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伯卿同輩的有兩個堂兄,三個堂弟,表親更多,盤根錯節。幾個苦力口中的宋家少爺便是宋伯卿的大堂兄,他們是當成茶余飯后的閑話來說的,說是宋家少爺真是心善,竟為了賑濟百姓,發行彩票,承諾所得都將用于賑災和慈善,陣仗搞得大,許多人為了支持“義賑”都買了彩票。
當中一人不屑道:“說得好聽,他把錢都拿去賑災,自己不要錢,那他圖什么?肯定是騙人的。”
“我聽說這是真的,我有個兄弟,就說有人試著去買了彩票,運氣好中了大獎,當場給錢了!”
他們就真假論了起來,唐景聞聽得索然,要沒人中獎,怎么讓更多人去買?倒是宋家,宋家好端端地“義賑”作甚,難道想借機集資彌補此次損失?可這事兒運作麻煩不說,牽涉面廣,不像宋運聲的性子。
下一秒,他就聽一個人玩笑似的說:“這宋少爺也是轉性子了,我聽說他以前就是個敗家子,吃喝玩樂,只會捧歌女,怎么做起慈善家了?”
一人笑嘻嘻道:“沒準兒人家是浪子回頭了,宋家不是就出了一個醫生嗎?”
“什么浪子回頭,我聽說他上個月還因為賭馬輸了好多錢!”
唐景聞并未全信這些流言,不過他們因著宋伯卿兄弟相熟,對宋家人也知道個七七八八,對宋伯卿的這個大堂兄宋正柏也有所耳聞,并非什么大才。不過這些都是宋家家事,和唐景聞無關,只是他對宋正柏弄出的這個義賑彩票莫名的有些在意,索性就叫人來查了查。
夜里,沈元章洗完澡回房間時,就見唐景聞盤腿坐在沙發上若有所思地翻看一些資料,隨口道:“在看什么?”
唐景聞看了看他,笑道:“來。”
沈元章正拿毛巾擦著頭發,聞言靠了過去,見他頭發還半濕著,就拿自己的毛巾蓋在他頭上,熟練地擦拭著,目光瞟了眼他手中的東西,“宋正柏的義賑彩票?”
唐景聞仰起臉,道:“你也知道這個東西?”
沈元章神色如常地點點頭,道:“聽人說過,臺風來那幾日,就聽人說宋正柏尋人合作一起辦這個事。”
“請你了?”唐景聞問。
沈元章點頭又搖頭,“我沒去摻和,怎么突然看起這個?”
“今天聽人說起,有些好奇就看看,”唐景聞笑說,“宋正柏弄的這個義賑倒是有點意思啊,以義賑為名,先占住大義博得好名聲,又能借彩票籌集大筆款項正可解宋家之急。”
沈元章捏了捏他微涼的耳朵,道:“你很看好?”
唐景聞說:“沒有,我的直覺告訴我不太對。”
沈元章:“哪里不對?”
“不好說,改日問問宋伯卿,”唐景聞捉住他的手指,揉了揉他空蕩蕩的指節,道,“我們定做的圣誕節前就能拿到了。”
唐景聞是無意間發現沈元章竟將自己送給他的藍寶石戒指也一并帶來了港城,乍一看見時,心中不是不觸動的——他以為沈元章定然在盛怒之下,將東西丟了,沒想到竟好好收著,一時間真是不知道怎么喜歡沈元章才好。當初他定做那個戒指,雖也用了心,卻多是為的哄他開心,和歡場里贈珠送玉沒有二致,只是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那個戒指會在那種境地下送至沈元章手中。
舊事已經翻篇,二人耳鬢廝磨一番,決定再去定做一對戒指,權當二人的婚戒。
沈元章低低笑了聲,忍不住親了下他濕潤的頭發,唐景聞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哼哼唧唧地道:“可惜不能辦婚禮。”
自由港并非所有都自由,一旦二人的事情宣揚出去,勢必惹來無窮的麻煩,便也只能低調行事。沈元章說:“我們可以邀請你我的親朋好友來家中辦婚禮。”
唐景聞眼睛一亮,道:“好啊,有五哥,蔓姐,天哥——再叫上宋伯卿和宋運聲吧,他們也知道我們的事。”
沈元章點頭:“好。”
唐景聞恍了一下神,自他阿媽死后,他就成了這世間游蕩的孤魂野鬼,只為了活著。沒想到,今天竟也過起了最尋常的日子,有至親,朋友,還有沈元章,幸福得讓人不敢細想,每一秒都好似偷來的。
唐景聞忍不住吻上沈元章的嘴唇,二人接了一個不摻雜情欲,卻分外溫情的吻。
唐景聞對沈元章說“義賑”讓他感覺不對,其實是當真覺得不對,這個路子太過熟悉,直接將唐景聞拉回那段他已經割席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