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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真自私,此刻仍想沈元章能不顧一切跟他走。
這么想著,可付明光眼神卻仍帶有期待,慢慢的,沈元章臉上露出了憎惡的神情,那張柔軟的嘴唇薄而漂亮,說:“付明光,你還想害我?”
夢而已,這只是一個夢,付明光說:“你不是說你愛我,不能離開我嗎?”
沈元章淡淡道:“是啊,我喜歡的是付明光,你是誰?”
付明光臉色慘白。
“阿聞,殺了他,”身后傳來一道嚴厲的聲音。
付明光這才發現自己手中多了一把槍,他哆嗦了一下,用力搖頭,身后聲音更冷厲,“你不殺他,是想讓我們都死嗎?!”
付明光回過頭,這才發現已是四面楚歌,身后是和他一樣陷入險境的黎震,秦余蔓,趙于榮等一干或在明面上,或在暗中的人,他們失望地看著付明光,說:“不殺他,我們都要死!阿聞,你要背叛我們嗎?!”
付明光攥緊了冰冷的槍身,幾乎開不了口,突然,他聽一道冷漠的聲音,說:“好,你不殺,我們殺。”
他瞳孔劇顫,一聲“沈元章”出口,子彈卻更快,已經洞穿了沈元章的胸口,鮮血四濺,付明光目眥欲裂,朝沈元章用力跑了過去,“不要,沈元章……”
付明光猛地自夢中驚醒,冷汗涔涔,他下意識地去尋找沈元章的身影,房間內卻空蕩蕩的,他跌跌撞撞地爬下床,打開房門,卻見沈元章正自廚房內走過來,“怎么了,我剛剛聽見你叫我?”
付明光直直地盯著沈元章,沈元章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道:“臉色這么難看,做噩夢了?”
付明光抓住他的手,溫熱的皮膚稍稍驅散了盤踞在心頭的寒意,他看著沈元章的眼睛,那雙眼中沒有冷漠憎惡,關切是真的,如一汪流動的泉,鮮活而真實。付明光勉強笑了一下,說:“嗯,做了一個夢。”他卻不想再提起那個夢,“你去哪兒了?”
沈元章握著他冰涼的手指貼在自己臉頰蹭了下,又合掌握住,道:“在廚房,做了清湯面。”
“做什么噩夢了,把你嚇成這樣,鞋子也沒有穿,”沈元章拉著他回房間,付明光卻自身后摟住他的腰,又探向他的胸口,掌心里干干凈凈的,沒有噴濺而出的鮮血,心臟跳動有力,他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沒有說話。沈元章唇角浮現幾分笑意,低聲道:“叫我的名字,和我有關?”
付明光含糊地“嗯”了聲,沈元章很愉悅,道:“昨晚不是還說那些你我會分開的話?分明是你也不舍得離開我,付明光,你心中有我。”
沈元章轉過身來,面上是少年人的飛揚神采,是窺探了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的自得,他捧著付明光的臉頰,低頭貼著額頭廝磨,說:“我在呢。”
付明光鼻尖一酸,眼睛發燙,他用力地閉上眼睛,極力壓抑自己不讓自己失態,沈元章還抱著他,輕輕撫他的后背,一下一下,輕輕的,帶著安撫的意味。付明光啞聲道:“沈元章。”
沈元章:“嗯?”
付明光最是巧舌如簧,此刻竟不知說什么好,半晌,也沒有再續下言。
沈元章其實手藝不錯,他會做些簡單的飯菜,面也煮的不錯,一碗清湯面煮得有滋有味的。二人吃過面,沈元章將外頭的報紙拿了進來,隨手翻了翻,就見報紙上一塊版塊登載了錫蘭的股價。錫蘭股價一翻再翻,這些時日正是熱門,滬市中好事者閑來無事談的就是錫蘭股票。
沈元章看著,卻蹙了蹙眉,道:“錫蘭股票——?”
付明光心頭一跳,看著沈元章,說:“股票怎么了?”
沈元章看了看付明光,說:“錫蘭的股價怎么炒得這么高?”在股市里簡直一騎絕塵,連帶著其他一些礦產開發的公司股價都上漲了不少。二人雖在一起有段時日了,卻鮮少過問各自事業。付明光玩笑道:“給你掙零花錢還不好?”
沈元章早慧穩重,有著同齡人所無法匹及的冷靜,兼之自小長在沈家,雖不受寵,卻也不曾缺過錢,見錫蘭的股價已經上漲得幾乎瘋狂,第一反應是警惕,而不是如許多人一般頭腦發熱直接跟風下場。沈元章說:“我只是擔心股價過高會影響錫蘭的正常運轉。前兩年剛剛頒布了《交易所法》,為的就是整頓交易所,錫蘭雖是在西商眾業公所,可萬一引起工商部的注意,難免會有諸多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