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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明光痛得要命，紅著眼睛罵罵咧咧，粵語普通話混亂不堪，簡直想掐死沈元章，可沈元章對于他給予的所有都一并笑納。

看他痛得要掉眼淚，渾身發(fā)抖，沈元章爽得頭皮發(fā)麻，喘著親付明光，一邊啞聲呢喃，還咬他脖子肩膀，舊疤添新痕，薄薄的肌肉緊繃又被迫松弛。

一切都由沈元章掌控。

沈元章從未有過如此滿足。這一切遠(yuǎn)比他所做過的那個(gè)夢更越界，他想起夢中的自己壓著付明光，伸手捂著付明光的半張臉，他忍不住將這之付諸于實(shí)踐，是了，是了，這不是夢了。沈元章看著付明光那雙風(fēng)流多情的桃花眼，剝奪他的呼吸，眼睫毛變得濕漉漉，張皇的蝴蝶也似不斷扇動(dòng)羽翼，眼圈通紅，睜大又閉上，灼熱黏膩的呼吸燙得他的手指頭在發(fā)抖。人說十指連心，在這一刻都變得具象化，悶重的呼吸透過他指掌間薄薄的皮肉，順著汩汩流淌的鮮血灌入他的心臟，報(bào)復(fù)一般掐得死緊，滅頂?shù)挠鋹傋屔蛟聨缀醪荒茏龀鰬?yīng)有的反應(yīng)。

他汗潮潮的身體壓在了付明光身上。也就是這一瞬間，付明光手指動(dòng)了動(dòng)，他將沈元章掀在身下，騎上去，二話不說一巴掌摑在他臉上。本該是死里逃生，重重的一巴掌，偏力氣還未恢復(fù)，不輕不重的，付明光不解恨，抓過枕頭劈頭蓋臉地壓在沈元章臉上，罵道：“沈元章，你發(fā)什么瘋？你他媽的想殺了我嗎？”

付明光覺得自己也是鬼迷心竅，怎么還真跟這小子滾上床，滾上床也就算了，還讓他上自己——差點(diǎn)死在他手上。

前頭粗暴一些也就算了，他自己也不是什么溫溫柔柔的人，最要緊的是付明光不是沒覺出味兒，只是到底陌生，有幾分心驚膽戰(zhàn)，可到后來沈元章跟著魔似的，那雙被欲望染透的眼睛黑沉沉的，讓付明光都有些不寒而栗。

他真覺得沈元章是要gan死他。

這算怎么回事？

明兒就滬城報(bào)上就寫，大好青年付明光付先生因色迷心竅，被男人弄死在床上？自己也算刀口舔血，多少難關(guān)都過了，這么死了——付明光覺得自己到了陰曹地府都不能閉眼，這也忒讓人恥笑了。

付明光心有余悸，咬牙切齒。

沈元章此時(shí)也清醒過來，卻被枕頭悶得喘不過氣，他抓著付明光的手腕，卻被他拍開，一副要死也是他死的兇狠模樣。被打開兩回，沈元章也不掙扎了，手落在床邊，深色的亂糟糟的床單，顯得浮著情潮紅暈，汗水流淌的手臂更有種驚人的色氣。付明光見他不掙扎，微微一頓，沈元章摸向他緊繃的大腿，輕輕晃了晃，好似服軟。

淦！

付明光沉著臉，半晌，將枕頭丟開。他想起自己也掐過他一回，沈元章不作絲毫反抗，任由自己掐他，也不知是心大還是當(dāng)真如此信任自己。付明光全然未察覺自己就這么替沈元章找好了原諒他的理由，心中怒氣也少了幾分。他是個(gè)亡命之徒，如他這般的人，大多游走于生死邊緣，可往往這樣的人更加貪生怕死。付明光是一個(gè)對“死”極其敏感的人，偏又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diǎn)燈，就如他能作踐別人的命，卻忌諱沈元章真正威脅到他的生死。

付明光很是珍愛自己這條命。

他好不容易活到今天，怎么舍得死？就如他對沈元章所說，沒有什么比自己的命更重要。付明光抬起眼睛看向沈元章，沈元章赤條條地躺在床上，歪著腦袋看著他，好似在端詳他，觀察他，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付明光目光往下滑，忍不住罵了聲，這小子是真變態(tài)，這都能給他來個(gè)半起立！

他毫不懷疑，自己剛剛要是再拿枕頭捂一會(huì)兒，他沒準(zhǔn)兒能再丟一回！

沈元章似乎也發(fā)覺了，臉上竟露出了幾分靦腆，難為情，胡亂地拽被子擋了擋。

“……”別以為他沒看見，哪兒是半起立了，是一整個(gè)來勁兒了。

付明光被氣笑了。

付明光道：“沈元章，你過來。”

沈元章慢吞吞地挨了過來，嘴比身體快，乖乖巧巧道：“對不起。”

付明光陰陽怪氣地說：“你對不起我什么啊？是不管不顧地弄我還是差點(diǎn)讓我窒息死？”

沈元章態(tài)度誠懇，小聲道：“我只是一時(shí)情難自禁……”

付明光盯著沈元章，冷笑道：“情難自禁？”

沈元章說：“和付先生歡好這件事比我想的更刺激更愉悅，很舒服——”

“閉嘴吧，”付明光聽他張口就是這樣的孟浪話，偏臉色如常，自己都有些遭不住，害臊，面無表情地打斷沈元章的話。沈元章目光落在付明光臉上，過了須臾，他垂下眼睛，低聲道：“付先生，你嫌惡我了嗎？”

付明光說：“是，咱倆完了，我可不想枕邊睡個(gè)神經(jīng)病，哪天被他掐死了。”

沈元章抬起臉看著付明光，道：“不會(huì)的，我不會(huì)那么對付先生。”

付明光冷冷道：“我要寄希望于你的仁慈心軟嗎？”

沈元章說：“我以為付先生也會(huì)喜歡的。”

付明光想也不想，道：“我不喜歡。”

“是嗎？”沈元章說，“可即便是剛才那樣險(xiǎn)些窒息，付先生的身體在告訴我你很喜歡，你很享受和我做，愛。”

沈元章說話聲音不疾不徐，帶著情欲的喑啞，望著付明光的眼神是柔軟的，仿佛一條沿著付明光的雙腿盤踞而來的毒蛇，蠱惑他，誘惑他，他說：“付先生是害怕嗎？”

付明光瞇起眼睛，看著沈元章，冷冷道：“我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