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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章抬起下顎露出脖子,道:“你要殺我嗎?”
付明光一本正經地點頭:“謀色害命,先奸后殺。”
沈元章思索了一下,道:“死在愛人手里也不失為一種浪漫。”
付明光盯著沈元章,竟當真攥住他的喉嚨一下子收緊,臉上沒有任何笑意,沈元章下意識地掙動了一下,可對上付明光深沉的眼睛,竟放棄了抵抗,空氣直接被暴力剝奪,喉嚨也痛,沈元章呼吸也越來越沉悶,他聽付明光問:“浪漫嗎?”沈元章想看清付明光的神色,其實不消看,那雙眼睛也會是冷漠的,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脹紅的臉,危及生死時的丑態。他不知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讓自己沒有出于本能將付明光掀開,下一瞬,如鐵似的鉗制松開,柔軟的嘴唇壓了上來,堵住了他的唇。沈元章悶咳了幾聲,還未自無法呼吸的窒息感中回過神來,熱烈的吻先逼近,氣勢洶洶。沈元章神智還未回籠,已經伸出舌尖去回應付明光的吻,甚至按住他的腦袋讓他離自己更近。
一個吻結束,二人都氣喘吁吁,眉梢眼角染上欲念。
付明光說:“還浪漫嗎?”
沈元章直勾勾地盯著付明光,沒有說話,付明光摸著沈元章的臉和脖頸,聲音柔和了幾分,道:“掐疼了?”
付明光道:“沒有什么比自己的命更重要,人活著,什么浪漫,什么愛人才屬于你。要以生死才能成就的愛情不是浪漫,是悲劇——”
話還沒說完,付明光的手就被沈元章抓住,他劈頭蓋臉地吻了下來,將他壓得緊,浴袍也擠開了,開的還有付明光修長的雙腿。他吻得好兇,仿佛要將付明光掐碎碾成粉,付明光下意識地想偏頭躲開,卻被沈元章以掌抵住了臉頰,沈元章吮著他的嘴唇,含糊不清道:“疼,你剛剛掐太重了,付先生,你是不是真的想殺了我?”
他問得有點兒委屈。
付明光恍了一下神,沈元章又吻他的額頭,讓他親自己的脖頸,低聲道:“那一刻我真的覺得我要死了。”
沈元章膚色冷白,容易留痕,脖頸已經留下了幾道指印,看著頗為凄慘。付明光心頭軟了軟,吻了吻他的脖頸,與沈元章耳鬢廝磨,道:“我怎么舍得殺你?我那么喜歡你。”
沈元章:“沒有人這么掐過我。”
付明光好聲好氣,“那我向你賠禮道歉,好不好?”
沈元章看著付明光,突然問他,“我送你的翡翠行為什么不用?”
付明光一怔,玩笑道:“不舍得,那可是我的寶貝送給我的,自然得妥帖收藏。”
沈元章那間翡翠行原是想讓他用來應付工商局一位董事的,左右都是馮家的東西,可付明光卻并未用它,只去過一回,后來就閑置了,以至于翡翠行管事又找回沈元章,惴惴不安地問他要怎么辦。沈元章自是讓他依付明光的話辦事,如常開業,并讓他不必再來找自己,翡翠行已經屬于付明光,付明光才是他的老板。
沈元章瞧著付明光調情的話語如此信手拈來,冷不丁的,又想起他當日在舞廳里和陪酒女郎游刃有余地調情,撩撥得人家紅著臉,戀戀不舍,頓時生出一點真切的不快。
他對付明光說,死在愛人手里也不失為一種浪漫是真的。在沈元章短暫的二十年里,他并不覺得死亡是一件多可怕的事,他見過他母親垂危將死時的模樣,見過舅舅軀體泡得發白,見過路邊被凍死,餓死,甚至橫死的尸體,便是他自己,也曾數次游走在死亡邊緣。
沈元章總覺得自己能聞到死亡的氣息,能摸到死亡的溫度,他時常恍惚,其實自己已經死了。可他又不能沉溺于死去的平靜冰冷,沈元章需要痛感來提醒自己還活著,他還要為母親和舅舅報仇,榮天佐還需要他。可當該死的人一個一個死去,沈公館內變得空闊而沉寂,沈元章又格外懷念那種痛。但已經沒有人能夠為難今時今日的沈元章了。
付明光走入他的眼里,分明是溫和儒雅的,卻讓沈元章嗅到了刀的森寒。
沈元章想,付明光說得對,人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他死了,付明光也不會屬于他,他也許是付明光哪一日腳下路過的一抔爛泥,什么都得不到。
沈元章看著付明光,好似是被他那句話打動了,湊過去小狗兒一般,蹭他的嘴唇,臉頰,道:“付明光,我喜歡你。”
第25章
這并不是沈元章第一次對付明光說這樣的話,他是一個不吝于將喜歡說出口的男人,也許年輕人總是分外熱情,又出身于富貴之家,談起情愛,就多了天真和底氣。落在付明光眼里,就顯得很可愛了。
由此可見,情惑人智,倘若是二人初相識時沈元章這么和付明光說,付明光面上溫和從容,心里指不定多腹誹,還要罵幾句發癡,居心不良。現在看這個人順眼了,心里自額外為他生出一套邏輯替他剖白解釋。付明白全然不知,要是沈家人知道他將“可愛”二字貼在沈元章身上,只怕要說他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