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青鹽薄荷奶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喚五哥的男人笑了起來,道:“不是剛從飯店出來?”
付明光咧嘴一笑,他這一笑就將身上的儒雅風流抖落得一干二凈,和在酒宴與沈元章面前渾然不同,透著股子野勁兒,或者說是自西裝革履的紳士,搖身一變成了街頭無拘的野蠻無賴,道:“五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愛吃洋人做的那些玩意兒,還吃不飽,又得應付那小子的旁敲側擊,沒勁。”
黎震笑著點了點他,道:“難怪二叔說你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不像嗎?”
黎震不假思索道:“ 像。”
付明光說:“像就行了,你看紀豐那樣的老狐貍還不是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信了我是僑商。”
黎震道:“阿聞,你覺得這個沈四少怎么樣?”
“愣頭青,”付明光說,“沈元章也就占了個年紀長,他侄子要是再長幾歲,哪兒輪得到他當家做主?”
付明光嘿然笑道:“也虧得他沒幾個兄弟,還都是短命鬼,不過就那位沈家的二太太,面善心慈的紀老板,還有那些盯著沈家的生意人,也夠他吃一壺的。”
黎震說:“這小子還是有些手段的,他爹和他哥出事剛見報的時候,鴻興幾乎癱瘓,沈家股票下跌,是他站出來連消帶打穩住了人心,讓鴻興能夠繼續運行。”
付明光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沈家根基在,沈山父子尸骨未涼,那些盯著沈家的人多少也要顧忌一點臉面,不然傳出欺負人家孤兒寡母,還要不要在上海灘混了?就看誰先沉不住氣,第一個跳出來了。”
黎震似懂非懂,說:“要我說趁他病要他命才是正經,這些生意人也真虛偽,滿肚肥腸算計,一個個都惡,還要管什么臉面。”
付明光笑起來,路燈映在他白皙的面容上,顯得分外溫情,話說出口卻又十足刻薄,道:“五哥,古代逼宮還要打清君側的名號呢。”
“越是上流人士越要臉面,就算是想把人家剝皮拆骨,明面上也要做出一副不得已,百般為難的樣子,最好還要落上幾滴眼淚,比戲臺上的戲子演技還精湛,”付明光說,“這也正好,給了咱們機會。”
黎震笑笑沒有說話。
付明光揉揉肚子,道:“算啦,五哥,我餓壞了,想吃燒鵝。”
黎震道:“走吧,吃燒鵝。”
第3章
沈元章回了沈公館。偌大的花園洋房建筑極盡奢侈,白事的影子卻還未褪凈,中不中,洋不洋,在這初秋的涼夜里顯出幾分陰森。自沈山和沈元朗死后,沈家就被一種冰冷而沉悶的氛圍籠罩了,連公館里的傭人都不敢再大聲說話。
這樣的氣氛并不會讓人覺得舒適,沈元章卻渾不在意,他邁入公館內,傭人迎上來接過他的西裝外套。正逢著馮晟和管家沈安送大夫下樓,大夫和沈安見了沈元章,都開口稱道:“四少爺。”
沈元章面色平淡,問起了二太太的病情。
沈家二太太病了。
她是沈山的第二任妻子,沈元朗的生母,自沈家大太太去后,沈山不曾再續弦,后宅一應事都交給了二夫人馮氏。自沈山和沈元朗的噩耗傳來,馮氏受不住打擊,直接病倒了,一連兩個月都不曾緩過來。
大夫嘆了一口氣,道:“二太太是一時急火攻心才昏厥了過去,老朽已經給二太太施了針,開了藥。當務之急,還是需得讓二太太節哀順變,保重身體……”
“行了,和他說干什么,”馮晟突然打斷他的話,冷笑一聲,說,“沈四少貴人多忙,哪兒還管的上我姑姑是死是活?”
他這話一出,老大夫不敢吭聲了,沈元章也不惱,道:“安伯,你送張大夫出去。”
管家沈安當即引了張大夫往外走。
沈元章沒搭理馮晟,抬腿就朝樓上走去,馮晟臉色一沉,攔住他道:“沈四,你去干什么?”
沈元章道:“看看二娘。”
馮晟冷笑道:“如今孝順,早干嘛去了?”
沈元章:“讓開。”
馮晟聽見這兩個字,面色陰沉如水,死死地盯著沈元章。他長了沈元章三歲,自小時候來沈家拜訪馮氏,無意間見沈元章的第一眼就不喜歡他。二人這幾年沒少爭鋒相對,說是爭鋒相對,其實不過是馮晟單方面壓沈元章一頭,幼時也沒少動手,多是馮晟欺負沈元章。沈元章是個啞巴性子,不會告狀,沈山也不常在家,又有馮氏給馮晟撐腰,馮晟自是想如何就如何。后來被沈元朗撞見過一回,沈元朗只不輕不重地責怪了馮晟幾句,那一回是以沈元章險些咬斷馮晟的手腕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