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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微連動了動嘴唇,有些為難道:“爸爸,你要不要回家去看看啊?”
聞雪重搖了下頭,“不用。”
聞家現在唯一跟他有血緣關系的就是他大哥了,可惜他跟他大哥關系也不親近,否則也不至于只拿這么點分紅。
他大哥冷心冷情,要不是因為他“不務正業”,壓根沒爭過什么,他今天連這點分紅也拿不到。
聞雪重道:“當初我爸,就是你爺爺快不行了,你大伯和二伯都對遺囑不滿,我其實也不太滿意,但是我好手好腳,也不是非得要他的錢。”
“是嗎?”祝微連聽著,總覺得他爸話里有話。
果不其然,緊接著聞雪重就道:“你媽最討厭兄弟鬩墻的事,當時我自己也有別的產業,不是非得去爭那百分之幾的股份,就干脆跑到s市去追你媽。”
說著,聞雪重笑了笑,眼前好似又浮現出祝玉聲朝氣蓬勃,青春肆意的面龐。
“你媽可真難追,我帶她滑了一天的雪,下來以后她朋友問她我是誰,她還說我是她哥,差點沒把我氣死。”
祝微連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倏地想到自己和branden,唇角的弧度就更大了些。
原來他跟他媽媽居然一脈相承。
聞雪重長長呼出一口濁氣,“她要是能醒就好了,醒了,咱們一家三口一起去滑雪。”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帶你男朋友一起。”
祝微連眼睫抖了抖,小聲卻堅定地說:“會醒的,媽媽一定會醒的。”
祝微連記得當時那份調查報告里說過,跟自己媽媽有相同情況的人不在少數,而且后續跟項目組的幾次會議他也參加了,知道這款新藥還是另一種罕見病的克星。
祝微連跟branden和聞雪重商量了一下,等新藥研發成功后,就跟華國合作,想辦法在保證效果的同時降低成本,順便納入醫保,造福更多人。
祝微連小時候看《蜘蛛俠》記住了一句話: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注1]
以前他不覺得自己有什么能力,但當他意識到能獲益的人不只有自己母親的時候,祝微連就覺得,自己也應該為其他人做點什么。
錢本質上是換開心的,只要這款藥能幫助到更多人,祝微連是真的會開心很久很久的。
branden跟聞雪重也都沒有意見。
見branden也認同,聞雪重還挺驚訝的。
“你家里真能同意?”聞雪重問。
branden:“會的。”
況且祝微連的選擇對他來說也不是一點利益都沒有,借此機會徹底打開華國市場,能帶給stachowiak家族的絕非這區區35億刀能比擬的。
而且就算短期內,他和他的家族不能獲得太多也沒關系,正所謂前人栽樹后人乘涼,這怎么不算一種功在千秋呢?
他的家族自工業革命時期便一直經商,從未參與過任何一次戰爭,能綿延至今靠的不僅僅是時代遺傳的經商天賦,還有能看到未來的眼睛。
所以他的家人也一定會同意的。
而且想辦法降低售價,其他國家的人也同樣可以獲利嘛,大不了就華國內一批制藥廠,華國外用他們自己家的制藥廠,怎么都不會賠錢的。
有了這一大筆資金的投入,新藥的研發進度可謂一日千里,堪比坐上了火箭。
科研組的總負責人正是瑞士那家私人醫院的院長,每天都會匯總金錢流水發到branden的郵箱。
祝微連好奇,跟著看了兩天,看著上面一筆一筆的流水,忽然就懂了什么叫“花錢如流水”,也漸漸明白為什么branden總說金錢只是個數字。
看到那幾百萬上千萬的款項一次一次從公款賬戶中支出,祝微連的心態也從一開始的驚訝逐漸變為了習以為常。
要是偶爾看見數額稍稍降低,還會跟branden調侃,說:“哎喲,今天居然花這么少?不會是進展不好吧?”
branden笑他:“現在不覺得花這么多錢心疼了?”
祝微連搖了搖頭,靠在branden的身上,一邊咬著他遞過來的水果,一邊說:“我最窮的時候,身上只有幾百刀,那個時候就是想租房都租不起,每天去打黑工還老被搶劫,除非kevin帶吃的回來給我,否則我不是吃餐廳打包回去的剩飯,就是餓著肚子。”
說著,祝微連自嘲地笑了笑。
“也虧得我是在美國,當時我偶爾作業完成得好,教授就會給我幾顆糖。那糖吃到嘴巴里都甜出苦味了,我就兌著水吃,吃一塊糖要喝好幾杯水,然后就不覺得餓了。”
“這要是在國內,哪有這么甜的糖給我吃,我肯定會餓死的。”
即便知道祝微連那段日子過得很艱難,但真的聽到他當初的處境時,branden仍無法克制地為他心驚肉跳。
branden喉結滾了滾,想說那些都過去了,可切身經歷過的痛苦,會因為時間久遠被沖淡,卻永遠不會讓一個人像從未經歷過痛苦那樣隨心隨性。
對祝微連,再微小的痛苦也是痛苦,branden從不敢輕視。
祝微連看著窗外淡藍色的天空,并未發現branden眼里的痛心,用手肘撞了撞branden的腰腹,笑著問:“哎,你知道我當時為什么明明身上有錢,但不給自己買飯嗎?”
branden沉吟片刻,問:“你想給自己交學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