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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他根本不會做這些,從小家里有傭人,零花錢又充足,可以說是十指不沾陽春水長大的。
剛來做這份兼職的時候,祝微連自己也是百般不適,一會兒嫌桌子臟,一會兒嫌抹布臭。
但話說回來了,他沒錢。
沒錢,是一切的生產力和原動力。
桌子臟了就擦干凈,抹布臭了就換一個,老板不允許換就洗干凈,總比什么都不做靜等著餓死要好。
忙起來之后,祝微連腦子里就沒空想其他的了,一直干到五點半換班,華人老板走過來給他結算了今天的工資。
現金100刀,老板還額外給了他一盒炒飯當晚餐,祝微連感激不盡。
走出餐廳時,天已經快黑了,祝微連低著頭快步往家里走,到街角拐彎時,黑洞洞的槍口突然頂在了他腦門兒上。
黑哥們兒操著濃重的口音道:“hey bro,把你身上的現金都交出來,否則我這把左輪可不是開玩笑的。”
祝微連:……
祝微連瞬間紅了眼眶,是怕死,也是怕窮,他剛拿到的工資,還不到5分鐘,錢還沒捂熱就又要被搶走。
而且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這些人就看他好欺負是不是?
不行,就算死也絕對不能沒錢!就不給,難道這黑哥們兒真的敢開槍嗎!
下一秒,黑哥們兒打開保險栓。
槍口將祝微連的頭頂到他不得不揚起下巴,纖細白皙的脖子血管分明,都犯不上用刀,只需要捏一把,就能輕而易舉了結他的性命。
“左邊口袋,快點!”黑哥們兒威脅道,“我看見你拿錢了,別逼我開槍,我不想惹你們華國人。”
祝微連喉結滾動,不情愿地把錢交了出去。這還叫不想惹?那什么叫想惹?
咔——!
黑哥們兒一槍托擊在祝微連額角,頃刻間就跑得無影無蹤,祝微連只覺眼前天旋地轉,倚著墻滑倒在地。
刺骨的冷穿透大衣和皮肉,入侵到祝微連的骨髓里,叫他的靈魂都打著寒顫。
委屈,痛苦,憤怒,悲傷……種種情緒像潮水一樣將他整個淹沒,祝微連只得長大了嘴巴才能保證呼吸,卻下意識地干嘔出來。
白到泛青的指節按在地上,使得黑灰色的臟污格外顯眼,又反襯出這只纖細的手的主人,曾經有多嬌貴。
祝微連頭暈得厲害,在地上趴了小半個小時,期間只有個抽大了的老鬼路過,以為他死了,還想扒了他的大衣自己穿。
老鬼的手都快碰到祝微連了,忽然發現他還在呼吸,獨具東方特色的黑曜石一般的眼珠死死地盯著他,被嚇得打了個激靈,嘟嘟囔囔咒罵著,像個喪尸一樣,踉踉蹌蹌地離開了。
祝微連爬起來,分不清自己的頭疼是被打的還是被凍的,又或者干脆是窮到頭疼。
他現在也不太能哭得出來,淚腺完全失靈,連帶著情緒走向了另一個極端,他想笑。
祝微連起初只是輕笑,很快發展為大笑,被零星的路人當成精神病后才回到靜音模式,但因為臉上的表情太多太精彩,顯得精神狀態更加恐怖。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倒霉成這個樣子,難道他上輩子是漢奸嗎?
祝微連到警局報案,白人警察一看又是他當場就樂了,祝微連沒忍住又跟著笑了一會兒。
照例是登記備案,然后告訴他如果找到了嫌疑人,會請他過來辨認。這套說辭,祝微連這個英語不好的已經倒背如流。
但他的錢沒找回來過,當地警方也沒請他去辨認過。
祝微連到家時天已經徹底黑了,kevin看見他這副狼狽的樣子,嚇得當場尖叫了一分鐘,要不是隔壁陽臺傳來咒罵,他還能再叫一會兒。
“我的天哪寶貝你怎么搞得,不會是又被搶劫了吧?!”
祝微連苦笑:“是呀,天底下這么倒霉的可能只有我一個,換個角度想想,這怎么不算一種幸運呢?”
kevin以為他被嚇傻了,趕緊拉著祝微連坐下,找到藥箱給他清理傷口上藥。
索性傷口不深,就是淤青了一大塊,又鼓起來個包,看著挺嚇人的。
kevin有些擔心,“寶,我們還是去醫院看一下吧?”
祝微連搖頭,他哪有錢去醫院?急診貴的要死,等普通門診排到隊,他這個包要么早就消下去了,要沒消下去,他也早就涼了。
祝微連:“沒事,我都習慣了。”
這話不是安慰kevin,他前面兩次被打的也是這邊額角,是真的習慣了。
kevin給他貼上個白雪公主的創口貼,認真建議道:“要不你跟我去費城吧?這兒實在太不安全了。”
祝微連搖頭,kevin能去費城那是carl愿意的,但carl又沒養他祝微連,他祝微連憑什么花carl的錢?
祝微連沒這么說,只道:“我還得上學呢。”
好歹這學期的學費是真的交了,不去上課,會讓他覺得被搶了更多錢,虧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