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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搡之間,不知是誰的手,不小心按到了那個連著顏料包的遙控器上。
“嘭!”
一聲不算響亮但足夠清晰的悶響。
捆在一起的顏料包猛地炸開。紅的、黃的、藍的、綠的……無數鮮艷粘稠的顏料如同天女散花,又像是打翻了上帝的調色盤,以那個背包為中心,呈放射狀噴濺開來!
距離最近的顧家父子首當其沖。
顧遲燦只覺得眼前一花,身上一涼,隨即就被各種顏色糊了滿臉滿身。他下意識地閉眼,再睜開時,視線里一片五彩斑斕。他抬手抹了把臉,手上也全是粘噠噠的顏料。
對面的顧天明更慘,整個人像是剛從抽象派畫作里爬出來,頭發都染成了彩虹色,呆若木雞地站在那里,懷里還抱著那個空空如也、滴滴答答往下淌顏料的破包。
就連站得稍遠一點的顧遲雪,鎧甲上和臉上也未能幸免,濺上了幾道鮮艷的色彩,配上她此刻懵逼的表情,顯得格外有戲劇效果。
周圍嚴陣以待的警察和保安們,看著這突如其來、堪比卡通片的一幕,全都僵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從緊張到錯愕,再到一種極力忍笑的扭曲。
現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只有顏料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的聲音。
顧遲燦站在一片狼藉中,頂著那張五彩斑斕的臉,感受著周圍投來的各種目光,羞憤、無奈、抓狂……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恨不得當場挖個地洞鉆進去。
他這輩子都沒這么丟人過!
他需要冷靜一下,需要遠離這個讓他社會性死亡的現場。他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想找個角落整理一下這慘不忍睹的儀容。
然而,他忘了自己腳下踩著的,是剛剛噴濺了一地的、滑溜溜的顏料。
腳下一滑,重心瞬間失控!
“哎——!”
顧遲燦驚呼一聲,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他絕望地閉上眼,準備迎接與冰冷地面親密接觸的疼痛。
預想中的撞擊沒有到來。
他撞進了一個帶著清冽氣息的、異常結實的懷抱里。
對方的胸膛很硬,撞得他鼻子有點發酸,但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時地環住了他的腰,穩住了他踉蹌的身形。
驚魂未定的顧遲燦下意識地抬頭。
撞入了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那眼睛是罕見的茶黑色,瞳孔的顏色極深,邊緣卻似乎帶著一點極淡的金褐,此刻正微微低垂著,看著他。
眼眸的主人有著一張無可挑剔的臉,輪廓分明,線條冷硬,鼻梁高挺,薄唇緊抿。他個子極高,顧遲燦目測自己一米八|九的個子,竟然還需要微微仰視。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一絲不茍,與周圍這混亂、滑稽、五彩斑斕的環境格格不入。他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漠疏離感,仿佛自帶一個真空隔離帶。
顧遲燦看呆了。
他從未見過氣場如此強大,長相如此……造物主偏心的男人。就像是從頂級財經雜志封面上走下來的模特,或者是什么古老貴族世家培養出的繼承人,誤入了這片由他爸制造的、如同搞笑漫畫般的災難現場。
男人看著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對眼前的混亂和接觸有些不悅。
顧遲燦瞬間回神,意識到自己正被一個陌生男人摟著腰,而且自己還頂著一張大花臉,身上滴滴答答掉著顏料,可能還弄臟了對方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西裝!
“對、對不起!”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從對方懷里彈開,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燙,語無倫次地道歉,“非常抱歉!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地上太滑了……您的衣服……我、我賠!”
他手忙腳亂地想找紙巾給對方擦擦,卻發現自己的手和身上比對方可能臟的地方還要臟得多,根本無從下手,只能尷尬地僵在原地。
言燁看著眼前這個突然撞進自己懷里,又像只受驚兔子一樣彈開的年輕人。
那張臉被紅黃藍綠各種顏色覆蓋,幾乎看不清原本的樣貌,只有一雙眼睛,在色彩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清亮,此刻正寫滿了慌亂和真誠的歉意。
他的頭發也被顏料黏成了一綹一綹,看起來狼狽又……有點滑稽的可愛。
青年身上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榴蓮混合著豬骨湯的奇怪味道,混雜著顏料的化學氣味,構成了一種極其獨特的“個人標識”。
按照言燁一貫的習性,他應該會立刻避開這種不必要的接觸和混亂。他是掌管系統法則的神,習慣于秩序和絕對的冷靜,人類的這些無厘頭鬧劇,于他而言如同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