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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人體極限,不吃不喝的情況下,他們這個年紀應該撐不了幾天。”她頓了頓,“但有跋羅迦在,刻意調整元世界時間流速的情況下,剩下的幾天,也夠他們在里面受上幾百年的刑罰了。”
葉束爾的投影一動不動地懸浮在那里,臉色已經發白了。
“誠意夠了嗎?”楚邏問他。
葉束爾打了個激靈,下意識往我身后躲了躲,結結巴巴道:“夠、夠了。”
真好。
我站在那里,視線掠過楚邏,一眨不眨地欣賞著兩個老家伙的慘狀,聽著左右兩個屏幕里此起彼伏的慘叫。發自內心地覺得,真好。
我向前走了幾步,與楚邏并肩。
“在模擬沙盤里,你到最后也沒有放棄你的父親。”我沒有看她,仍然緊盯大屏幕,“我以為,你很愛他。”
楚邏半晌沒有出聲。我以為她不會回答了,她卻忽然開口:“我不交出他,不是因為我愛他。”她聲音很輕,“而是因為在那個時間線里,我身為儲君,有自己的尊嚴和立場。我可以輸,但我不能輸得那樣難堪。”
她轉過臉來,沒什么表情地看著我,我也同樣微微側臉看向她。
“我和宗巖雷不同。我愛我的國家,但男人……”她彎了彎嘴角,笑意清淺而冰涼,“韓浙如果背叛了我,我會毫不猶豫殺了他。”
說完這句話,她大步朝著帳篷外走去。
屏幕里的慘叫聲仍然沒有停。我再次看向正前方,閉上眼,專心聆聽起這有些扭曲、有些血腥、有些原始的二重奏。
“哥。”不一會兒,葉束爾的聲音顫巍巍地在耳邊響起,“我們真的要和這些人合作嗎?這些人,感覺好可怕啊。”
我緩緩睜眼,無聲嘆息著,朝他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早點休息吧。有事我會再聯系你。”說罷,我抬手沖沈靖的方向示意。
“唉,哥?哥!”
沈靖不理他的瞎叫喚,直接關掉了投影。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兩塊屏幕,與沈靖打了聲招呼后,走了出去。
回到早上離開的那座帳篷里,宗巖雷已經在了。
我掀開門簾時,正好看到他側過身去,往自己脖子上按下一支注射器。針頭刺入皮膚的那一瞬他微微皺了下眉,但手很穩,動作熟練到像是已經做過很多次。
“回來了。”他往我方向看了一眼,將那支針劑不動聲色地收進了口袋里。
“坐下,我給你擦藥。”他拿起桌上李醫生留下的藥膏,朝地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我朝他走過去,沒有依言坐下,而是徑直走到他面前,仰起頭吻住了他。
他愣了不到一秒便回應了我,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腰,另一只手插進我的發根。我溫馴地張開雙唇,任他勾纏我的舌尖。
趁他分神的間隙,我的手探進他的口袋,指尖觸到那支還帶著體溫的針劑,夾住,抽了出來。
嘴唇分開,他下意識追過來,我退后一步,將針劑舉到眼前。透明的管體里殘留著小半管淺藍色的液體,有點眼熟。
“這是什么?”我明知故問道。
宗巖雷看著我手里的針劑,表情從意亂情迷一點點恢復清明,眼底閃過一絲淺淡的無奈。
“一些神經修復劑。”他見瞞不住,只能如實說。
“元世界死亡后遺癥?”
“是。”
我沉默下來,手里旋轉著那支針劑,看了許久。
忽然,宗巖雷湊過來,將我輕輕攏進懷里。
“只是一些輕微的頭痛,過幾天就好了。”他低低在我耳邊說著不知真假的話,“我很健康,每年都會做全身體檢。巴澤爾的醫生說我可以活到一百歲。”
腦海里,血與火交替閃現,男女老少的慘叫交織成一片嘈雜。然而此刻,宗巖雷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正一點一點將那些紛亂的聲音覆蓋。
我扯住他后背的衣服,用力收緊手指。
那五年,人人都說是假的。可對我來說,情緒是真的,離別是真的,死亡是真的,教訓也是真的。
我怎么能不怕,怎么能不恨?
“我看了一些東西。”宗巖雷輕柔地撫過我的脊背,“模擬沙盤里,我死后一年發生的事,母親給我看了。她讓我看好你。還說,你的胃病是因為當初抽骨髓給我,遭受了嚴重的藥物副作用,也要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