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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我從堆積如山的戰報中抬起頭,“公審至今,名單里有說自己不是被迫的嗎?”
他不再說話。
白玉京近在咫尺。
仲嘯山將殘余的精銳部隊全部收縮至京畿防線,在白玉京外圍構筑了三道防御工事。他知道這是最后一戰,退無可退,打得極其兇狠。
我的軍隊在第一道防線上就啃了整整兩周。重炮日夜不停地轟擊,炮彈犁過的地面寸草不生,泥土都被翻成了焦黑色,混著彈片和碎骨。
傷亡報告每天都在遞增。葉束爾把名單放在我的桌上,我起初還會翻,到后來,直接倒扣過去,不再去看那些冰冷的數字。
這樣打了一個月,楚邏派了一位使者前來。
使者是個年紀不大的文官,穿著已經不太整潔的正裝,臉上寫滿了疲憊。
他呈上一封楚邏的親筆信,大意是愿意和談、承認沃州獨立地位、釋放所有沃民政治犯,條件是?;鹬箲?,保全京中百姓。
我看完,將那封信折好,放在桌上。
“回去告訴楚邏。”我說,“讓楚寰自己來,跪在城門口,以死謝罪。這是唯一的條件?!?
使者的臉白了。
“沃之國數十萬沃民的血債,總得有人來還?!蔽铱粗Z氣平靜且平淡,“蓬萊王不死,仗就不會停?!?
使者走后,葉束爾站在帳篷門口,沉默了許久。
“哥?!彼K于開口。
“嗯。”
“楚邏開的條件……其實已經很好了?!?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輕輕吐字:“不夠?!?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第二天,楚邏的回信到了。很短,只有四個字。
【恕難從命?!?
我將信遞給副官,下令:“準備總攻?!?
總攻在黎明時分正式打響。
仲嘯山的第二道防線在集火猛攻下苦苦支撐了三天,而第三道防線僅僅只撐了一天半。但不是被我攻破的,而是從內部瓦解的——戰爭一開始就被嚴格管控在白玉京內、施行勞役的沃民們暴動了。
守軍瞬間腹背受敵,指揮系統大亂。仲嘯山在亂軍中被俘,防線霎時全面崩潰。
等我踏進城門時,入目所及已是尸橫遍野。熊熊大火映紅了半邊天空,到處充斥著絕望的哭喊與零星的槍聲。大街上,蓬萊人和沃民的尸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中,有些已經被燒成焦炭,面目全非。
我沒有停下腳步,踩著滿地灰燼與血水,一路向皇宮推進。
皇宮大門洞開,昔日森嚴的皇家守衛早已潰散逃亡。我帶著人長驅直入,穿過一重又一重空蕩蕩的華麗宮殿,直達權力中心的最深處。
偌大的殿堂內,只剩下老皇帝和楚邏兩個人。
“好久不見?!背墰_我優雅地微微頷首。
我站在距她三米處,同樣一頷首:“好久不見?!?
據那些暴動的沃民頭領說,是楚邏在最后關頭下令將他們從集中營里放了出來。她明明可以帶著親信趁亂逃跑,卻偏偏留到了最后。
在保全帝國的“忠”和拋棄父親的“孝”之間,她哪個都不好選,最終,哪個又都選了。她用釋放沃民換取了更快結束戰爭,又用留下陪葬全了對父親的孝道。
我對這位公主并無惡感,直接讓人將她帶下去,吩咐好生看管,不得無禮。
處理完楚邏,我轉過頭,看向王座上的那個人。
“我記得你?!崩匣实鄱俗诖蟮钫械膶氉?,身上穿著那件只有在重大的慶典上才會披掛的厚重華袍,說話間,滿是腐爛的味道,“你看上去,比我還要像個將死之人。哈哈哈,沒想到,最后竟然栽在你這小小沃民手里?!?
我抬了抬手,沒有與他廢話。
身旁的沃民士兵大步上前,將他從那把象征著至高權力的椅子上拽了下來。
他被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殿外的廣場上。我讓人剝光了他所有的衣物,將他的雙手反綁在宮門前粗壯的白玉石柱上。
他脖子上的疤痕清晰可見,疤痕以上是蒼老的頭顱,而疤痕以下,是布滿尸斑,卻仍然年輕飽滿的青壯年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