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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在一座宏偉的宮門前停下,工作人員示意我下車。
“里邊就是陛下居住的皇宮,我們需要步行進入。”對方提醒道,“全程大約半小時,若有問題您可以隨時詢問。請跟緊我。”
長廊、噴泉、雕像……每一處景致都與虞懸描述中分毫不差。
大約沿著長廊行了十幾分鐘,我們終于進入建筑主體,又在迷宮般的宮殿內穿行了差不多的時間,才在一間會客室前駐足。
“請在此稍候,耐心等待陛下的傳召。”兩位工作人員一左一右,為我推開沉重的雕花大門。
我頷首致意,緩步而入。
進門的一瞬,雖說明知是共同召見,但驟然見到坐在其中的宗巖雷,我還是忍不住微微愣神。
明明才一周不見,我卻覺得,似乎過了很久很久。
宗巖雷穿著一身裁剪精良的白色正裝禮服,舉手投足間盡是頂級門閥的矜貴。與我風塵仆仆,大衣針織衫的寒酸打扮形成鮮明對比。
他閉著眼,雙手交叉環胸,腦袋微垂,靠坐在沙發里。從我進入室內、坐下,沒有睜眼,也沒有要同我打招呼的意思。
不知是收官戰嚴重的神經痛導致的,還是他過于忙碌導致的,他看上去臉上清減了不少,顯得輪廓更分明,五官也越發深邃起來。
會客室里等了多久,我就觀察了他多久。
想問他為什么沒有告發我,又覺得他可能不會理睬我。而且,這地方也不合適。
胃里的燒灼感隨著時間推移每分每秒都在加重,我抿了抿唇,將手掌按壓在胃部,灌下一大杯茶水。
約莫過了一刻鐘,一名陌生面孔的侍從推門而入,告知我們可以去面見蓬萊王了。
宗巖雷睜開眼,視線往我這邊掠了一下,沒有片刻停留便飛速移開了。他站起身,直接往門口走去,顯得十分熟門熟路。
“這會兒教宗閣下也在。”那侍從邊引路邊對我說,“老人家近來圣體欠安,但聽說您來了,強撐著精神也要見上一面。”
“我?”我有些意外。
我一個身如草芥的沃民,有什么值得看的?
侍從笑得瞇起了眼,語帶討好:“您很優秀。”
我幾不可查地蹙了蹙眉,根本不信這種鬼話。
高高在上的權杖持有者會覺得一個低賤的沃民優秀?怕不是一套“懷柔”組合拳。
我注視著前方那個高大挺拔的背影,揣摩著老皇帝的召見,究竟是出于平息民憤的作秀,還是因為宗巖雷在背后進了什么言。
不管沃之國共和軍是真是假,目的為何,至少目前來看,宗巖雷是不希望蓬萊陷入混亂的。
我想起參加文芙訂婚宴那晚與他的對話,極輕地嘆了口氣。
看來,我和他終究是要站在對立面了。
該怎么辦呢?
該怎么辦呢……
他已經洞悉了我的身份與目的,知道我要顛覆這個國家……殺了他嗎?
這個念頭才起,胃部便一陣絞痛。
我只能停下思考,全力抵御著這波疼痛。等緩下來,幾人已來到一扇足有四五米高、飾滿復雜浮雕的金門前。
侍衛在進行最后一輪搜身后,推開門讓我們入內。
大殿里空曠而昏暗,侍衛分列兩側,空氣中滿是濃重的熏香味。那味道直刺入鼻腔,只是聞了幾口,我就覺得整幅呼吸道都很不舒服。
這種濃度的香味,怕是死個人在這里爛透了,都沒人能察覺。
大殿正前方,豎著一道泛黃的絲綢屏風,隱隱可見兩抹模糊的身影坐在屏風后,一左一右,一高一低。
宗巖雷走到屏風前,恭敬地微微躬身,抬起右手按在胸前,分別向屏風后的蓬萊王與教宗見禮問安。
“蓬萊無上的王,愿繁星與您同輝。”
“敬愛的教宗閣下,愿繁星與您同輝。”
我在他側后方站定,學著他的模樣,向那兩個老家伙問安。
“沃民,上前來。”
我問安才結束,屏風后便響起一道蒼老又虛弱的聲音,干枯得像是嚴冬里一折就斷的樹枝。
“是。”
我應聲直起腰,正準備繞過屏風,經過宗巖雷身側時,胳膊被他猛地一把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