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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拉開,又重重關上。
休息室重新歸于寂靜,我站在原地,懷里還抱著那件濕冷的外套,肩膀慢慢垂下來,疲憊地嘆了口氣。
幾分鐘后,敲門聲響起。
造型師的聲音隔著門板,帶著明顯的緊張:“姜先生……能進來給您卸妝換衣服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情緒重新收回去,唇角熟練地揚起一個合適的弧度。
“進來吧。”
作者有話說:
宗巖雷其實很喜歡小孩子,他覺得孩子和小動物是一樣的,都是脆弱的,需要被保護的存在。
第63章 殺雞儆猴
盡管退賽引發的一系列連鎖反應讓梅拉尼和許成業忙得焦頭爛額,甚至不得不靠吸氧來穩定情緒,但這一次,兩人誰也沒有出言抱怨。
宗巖雷直到賽后慶祝派對開始都沒有露面,不知道是在忙、在休息,亦或單純不想見我。
以悠趴在儀表臺痛哭的視頻被傳到網上,粉黑同慶,他一時承受不住,躲房間不肯露面,譚允美哄他去了。因此,這晚太陽神四名選手,只有我一人出席派對。
本站的冠軍由火力全開的主車收入囊中,而太陽神車隊因為兩輛賽車均未完賽,積分直接掛零。
這一出人意料的結果,使得原本牢牢占據榜首的太陽神積分停滯不前,排在后頭的火力全開與西部幻想借機迅速縮小了分差。
尤其是火力全開車隊,此刻與太陽神之間僅剩兩分之差。收官之戰在即,太陽神原本看似唾手可得的總冠軍,最后歸屬突然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慶祝派對上,皇太子并未現身,倒是虞懸露了面。名義上,他是代皇太子慰問參賽車手,可從踏入宴會廳的那一刻起,他的臉色就算不上好看。表面寒暄一結束,客套話剛說完,他便迫不及待地去露臺透氣,還讓侍衛守在門口,謝絕閑雜人打擾。
我端著氣泡水,假裝要跟虞懸套近乎,麻煩侍衛去通報。侍衛興許是一早就受了交代,很快就放我進去。
露臺中央燃著一個巨大的火盆,火焰在夜風中翻卷。虞懸獨自坐在火盆旁,手里握著一杯烈酒,目光出神。脖子上那個顯眼的吻痕,已經用膚色的膏貼貼住。
“怎么就你來了?”我在他身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問出方才見到他就生起的疑惑。
虞懸瞥了我一眼,語氣冷淡:“楚圣塍在會見邦鐸,特地把我支開了。”
一個是沃之國昔日的舊王族,一個是如今沃州的掌權者,兩人之間橫亙著深仇大恨,的確不宜相見。
說實話,我原以為在邦鐸死之前,虞懸都不會踏進沃州半步。他能跟著一起來,本就出乎我的意料。
沒錯,邦鐸必須死,這是我們三人之間早已形成的共識。至于怎么死、什么時候死,虞懸從不允許我和葉束爾插手。這是他的仇怨,也是他的心結,任何人都不準染指。
“我這么辛苦幫你要來的參賽資格,”虞懸仰頭喝干那杯酒,眼尾泛紅,冷著臉看我,“你就用這樣狗屎一樣的成績回報我?”
他醉了。
清醒時的虞懸,是絕不會把“狗屎”兩個字說出口的。
我張開雙手靠近火盆,借著火焰取暖,沒有同醉鬼一般見識:“贏的目的,是為了獲得人心。如果連人心都輸了,贏下比賽又有什么意義?”
“最好真的萬事如你所料。”虞懸冷笑了一聲。
“一旦形成群體,理性就會被迅速稀釋,”我慢慢說道,“情緒會被放大、被感染,判斷力會讓位給暗示和從眾。不論是蓬萊人,還是沃民,本質都一樣。你明天就看吧,看輿論發酵,我是如何被塑造成仁慈的‘神’。”
葉束爾不僅會操控輿論去丑化蓬萊權貴,也同樣會推波助瀾我在沃民中的光輝形象。這是最基礎的輿論戰手段,也可算作……玩弄人心吧。
虞懸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他靠向沙發背,脖頸后仰,望向深邃的夜空。
“二十年了,”他呼出一口霧氣,聲音低下來,“這個地方變得我都快不認識了,變得……好丑。”
發生內亂后,沃州經濟發展停擺,失業率飆升,迅速被資本拋棄。如今我們下榻的酒店,還是二十年前的裝潢,一推開房門,陳年的塵土氣息就撲面而來。而它的隔壁,便是一座早已傾頹的醫院。二十年光陰流轉,它依然保持著當年斷壁殘垣的模樣。
“以后會變漂亮的。”頓了頓,我問,“那些礦工怎么樣了?”
虞懸盯著上空看了會兒,直起身,又給自己倒了杯酒:“比賽結束后,邦鐸讓人把他們丟回礦洞自生自滅了。死不了,但后遺癥不會少。尤其那些孩子,還那么小,身體和心理恐怕都會留下問題。”
“依然這么畜生。”最后,酒杯舉在唇前,他輕聲總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