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南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所以,就算要革新,他們也會更傾向于隱秘而精準的“局部手術(shù)”。在不觸動核心利益的前提下,一點點更換掉那些生銹的齒輪,由此來消解底層足以引發(fā)暴亂的抗議和戾氣。
若將蓬萊比作一艘巨輪,蓬萊人是甲板上錦衣玉食的看客,沃民則是沒入水中、赤足推船的奴隸。
當船身開裂,蓬萊人急于修補裂縫以保全現(xiàn)狀;但對于早已身處淤泥的沃民來說,毀滅不是終結(jié),而是解脫。
即便巨輪沉沒,即便所謂的革命是一場玉石俱焚的豪賭,結(jié)局再壞,還能比這冰寒刺骨的深淵更壞嗎?
然而,我怎么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宗巖雷希望我怎么想。
“是啊,您說得對?!蔽腋麘牙锟s了縮,“您說的,都對。”
背脊上的手停頓下來,過了會兒,他說:“我們好像遲到了。”
“早就遲到了,誰叫您日理萬機呢?!蔽沂Φ?。
話雖如此,我們兩人卻都未挪動分毫。就這么靜靜相依著,直到久不見我們現(xiàn)身的以悠打來電話催促,我和宗巖雷才姍姍動身趕往宴會廳。
一進宴會廳,哪怕視野仍舊有一點模糊,我也能清晰感覺到那些投注在自己身上的、數(shù)量眾多的目光。
不過,巫溪晨死后,這還是我第一次出現(xiàn)在這樣的場合,加上……貴族宴會,除了我,怕是全場再找不出第二個沃民,會引起關(guān)注也在情理之中。
大概是顧及我視力尚未完全恢復,宗巖雷整晚幾乎是走到哪兒都帶著我。于是,一個晚上下來,我不是在同人打招呼,就是在打招呼的路上。
小時候,宗巖雷的社交禮儀就學得極好,只是因為身體的緣故,他向來厭惡應酬,對他人的視線尤其敏感。如今病情痊愈,那點社交上的排斥似乎也一并消失了,無論認不認識,他都能和對方隨意聊上幾句。
恍惚間,我甚至從他身上看見了幾分宗慎安長袖善舞的影子。
中途,文難攜著增城市長,以及今晚真正的主角——文小姐與她的未婚夫,一同前來同宗巖雷寒暄。
起初,我還能插上幾句話,可隨著話題逐漸轉(zhuǎn)向政務、人脈與經(jīng)濟形勢,我便不可避免地被擠出了談話的中心。
就算如今我已家喻戶曉,成了蓬萊冉冉升起的新星,可在這些貴族眼里,也不過是個比普通乞丐稍微體面些的高配乞丐罷了。
而和我一樣,有些融不進話題、或者說并不適應這種彼此奉承的社交、半天都不知道對方在說什么的,還有文小姐。
她看了一眼聊得興起的四人,神情略顯局促,朝我勉強笑了笑,放下手里的酒杯,默默退到一旁,站在舞池邊緣發(fā)起呆來。
我走到她身旁,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這才發(fā)現(xiàn)她看的是舞池中央的以悠和譚允美。
音樂恰好轉(zhuǎn)入一段新的韻律。譚允美抬手,將指尖輕輕搭在以悠掌心,被他順勢一帶,輕盈地旋轉(zhuǎn)了一圈。午后新購的裙子流光溢彩,裙擺在光影下?lián)P起浪花一樣的優(yōu)雅弧度。
相較緊張兮兮的領(lǐng)航風格,此刻的以悠要從容許多,身姿筆挺,腳步穩(wěn)健,每一次都精準踩在節(jié)拍上,始終與譚允美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進退間,兩人相視而笑,默契十足。燈光在他們身上流轉(zhuǎn),舞池中的人群仿佛自動為他們讓出了一小塊空地。
如此俊男靚女,看他們跳舞,真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
文小姐的目光里,既有欣賞,又有羨慕。
或許,她并沒有忘記穆珂,她也想要抗爭。但當她的階級被推翻,安穩(wěn)的生活被打破,她仍能堅定地選擇對方嗎?
從她愛上沃民的那刻起,怎么選已經(jīng)不重要了。因為怎么選,都是錯的。
“謝謝。”
文芙愣了愣,轉(zhuǎn)頭看向我,遲疑道:“您在跟我說話?”
我點點頭:“謝謝您設(shè)計的賽道,讓我們奪得了冠軍。”
文芙聞言,美麗的臉龐露出短暫的怔然,似乎有些意外從我口中聽到這樣的話。
“父親說,我設(shè)計的賽道太無聊了。沒有疼痛折磨,沒有鮮血四濺,也沒有尖叫求饒,乏味得就像……一片風干了十天的白面包?!闭f到這兒,她垂眸苦笑起來。
文難身為皇太子的財務官,職責是為對方打點gtc的賭盤,以此斂財,自然希望比賽越驚險越好。這樣,賽事才有懸念,賭徒們才會拼命押注。
“他一定沒吃過面包干吧?!泵蛄丝谄咸阎?,我平靜道,“其實很香很好吃,下次我給他帶一包來,讓他嘗嘗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