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南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快去叫人!”他朝人群喝道。
“易教授,少爺不過是隨口提了句自己的病與神無關(guān),他們便順勢將‘瀆神’的大罪扣在他頭上,這簡直就是欲加之罪!”有了靠山,我不遺余力地施展自己高超的演技,“這般匆忙定罪,哪里是什么教義審查,分明是借著神的名義鏟除異己、清算宗家!”
要想把事情鬧大,就不能著眼于“個人矛盾”。孩子間的小打小鬧,從來引不起旁人半分興趣;可一旦上升到家族層面,那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住口,你胡說什么!”巫溪晨一聽我最后幾個字,表情驟然陰沉下來,一個箭步上前,揚起拳頭就要對我動手。
其實,他若能在這眾目睽睽之下,當著兩位主教和一群學(xué)生的面,真的將那一拳落在我身上,對后續(xù)的事態(tài)發(fā)展會更為有利。奈何他身旁的跟班反應(yīng)太快,他才揚起拳頭就被兩人眼疾手快拉了回去。
可惜了。
我望著巫溪晨那雙驚怒交加的眼眸,正思索要不要再刺激他一下,眼前忽地一黑,被一個溫暖的、帶著面包香氣的懷抱整個裹住。
“干什么干什么?想打人啊?”易教授護在我面前,替我隔絕所有惡意,“沒事都散了,聚在這里湊什么熱鬧?都不用上課了嗎?”
片刻后,耳畔響起衣服彼此摩擦、窸窸窣窣的聲音,人群開始不約而同向外移動。
等易教授放開我,整個教室除了她和鄭主教已經(jīng)不見其他人蹤影,包括巫溪晨。
校醫(yī)很快趕到,在做了簡單的檢查后,因為無法確定宗巖雷的傷對他的病有沒有進一步影響,對方建議最好盡快前往校外就醫(yī)。
我用終端聯(lián)系了李管家,李管家請示過巫溪儷后,派車將我們接回了宗家。
與我們一同回宗家的還有易教授——她說她不放心我們兩個,硬是和我們一起擠上了宗家派來的懸浮車。
直到親眼看到宗巖雷安靜地躺到床上,床頭血氧儀一概正常,她才松開緊蹙的眉心。
輕柔地撫了撫宗巖雷的頭發(fā),她說:“沒事就好,那我先走了。”
而這時,巫溪儷正好從外面進來。
令我詫異的是,巫溪儷見到她,稱謂并非“主教”,而是“老師”。
“老師,今天多謝您了。”巫溪儷瞥了眼床上的宗巖雷,頷首道,“我送您出去吧。姜滿,你也來。”
我聽令跟在兩人身后,默默往外走。
一路上,兩人聊了些舊日里的師生情誼,我這才知道,二十多年前巫溪儷也曾是易教授的學(xué)生。
“我以為王權(quán)應(yīng)該低于百姓,圣教更應(yīng)該將百姓籠入羽翼之下,但現(xiàn)在,圣教保護的是王權(quán)。權(quán)貴當?shù)溃傩辗炊闪俗畹讓拥拇嬖凇币捉淌诜浅?床粦T蓬萊王室的腐朽,認為圣教的縱容造成了王室的得寸進尺,讓百姓遭遇了本不該他們承受的苦難。
“先前說享樂使人怠惰,所以拼命反對人工子宮技術(shù)與骨髓生育,提倡‘自然之子’。現(xiàn)在又大力推行‘超越世紀計劃’,告訴大家蓬萊的未來在神經(jīng)導(dǎo)航艙創(chuàng)建的新世界里。聽說皇太子還要開辦什么賽車比賽,大興賭博,真是荒唐……”
兩道身影一高一矮,一瘦一胖,在靜謐的走廊上緩緩前行著。夕陽的余暉照進大面積的格子窗,在兩人身側(cè)投下暖金色的光。
“老師,我的身份讓我不能附和您的言論,請您見諒。”盡管這樣說,但從巫溪儷比平時更為和緩的語氣判斷,她對易教授的話并不反感。
“關(guān)于‘超越世紀計劃’,我會反對到底。這不是針對你或者宗家,也希望你能夠見諒。宗教不該被當成政治的工具,它是給人寧靜、思考,與感悟的。”
“我明白的。”巫溪儷側(cè)過頭,沖身旁背著手的胖奶奶微笑道,“接下來的話,謹代表我個人:我由衷地期盼您掌握權(quán)力,成為教宗的那一天,老師。”
易教授抬頭橫她一眼,懊惱道:“我倒是想,老家伙不死有什么辦法。”
說完,整個走廊都似乎更靜了。須臾后,沒有任何預(yù)兆地,兩人忽地開懷大笑起來。
“你可別舉報我。”易教授一掌拍在巫溪儷屁股上。
“老師,您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這是我頭一次見這位向來高貴矜持的“宗夫人”笑出一口白牙,仿佛一夕間回到二十多年前,她還是少女時,在喜愛的老師面前無憂無慮、放肆大笑的模樣。
送走易教授,巫溪儷目送懸浮車遠去,轉(zhuǎn)過身的瞬間,前一刻還陽光明媚的臉上立馬陰云密布起來。
“你有十分鐘時間向我解釋。”她行走如風(fēng)地擦過我的身旁,大步往宗巖雷臥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