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慕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要維持現狀,我們就能贏。
神經導航艙完全模擬了現實能感受到的一切感官,被賽車服包裹得密不透風的肢體,悶熱潮濕的呼吸,還有頭頂烏云背后隆隆的雷聲。
后輪輾過一灘泥濘的水坑,濺起的泥水在后車的風擋玻璃上如同潑墨般落下大片污漬,一時完全遮擋了后車的視線。
我掃了眼項則,gtc百無禁忌,只有通往勝利的策略,沒有卑鄙的策略,就是官方賽事也是如此,但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用這樣不入流的手段。
以前在大棚里看電視轉播,只要看到車手故意用這樣的手段,他每次都會罵罵咧咧,將對方的祖宗十八代反復鞭尸罵個遍。
風擋玻璃被染污,雨刮一時也難以清理,紫車再次被甩開,項則大笑一聲,滿臉都是計謀得逞的快意。
路書只剩最后兩頁,后方除了紫車再無別的競爭者,我放松下來,聲音不再緊繃。
“全速左4接短40……”翻過一頁,我正要念出下一個指令,眼角余光忽地掃到后視鏡中一抹疾速而來的紫色。
在視線受阻的情況下,對方一改先前漫不經心的溫吞做派,駕駛風格霎時間變得無比狂野。
“砰!”
紫車兇狠地朝我們的側后方撞來,撞得我們整輛車都因巨大的作用力朝一邊偏移,還好項則及時穩住方向才沒有撞到山壁上。
這次撞擊使我們的速度慢了下來,紫車趁機追上,與我們幾乎并肩同行。
左眼眼尾不受控制地跳動,我呼吸急促起來,聲音再次變得緊繃:“50左3……”才說一半,看到紫車怪異地朝右側拉開距離,急道,“小心!”
“心”字末尾被咬在了齒間,舌尖一痛,血腥味彌漫開來的瞬間,紫車再次猛撞過來,力度之大,使我身側的車門都變了形。
“額啊啊啊……”項則低吼著努力想要穩住方向,這次卻沒能成功,在過彎時不可避免地擦上了山壁。
引擎轟鳴著,紫車直接從外側超車,高速過彎時,濺起的石子霰彈一般射向我們,在前檔玻璃上砸出一個個小坑,仿佛是在回敬我們方才那潑濃稠的“泥水浴”。
項則粗喘著,急急調整方向,山巖在金屬的車身上刮出一串刺耳的噪音。
看出他的焦躁,我盡量放松語氣安撫道:“別慌,還有希望。”
嘴上這樣說,但我心里其實很清楚,比賽瞬息萬變,十幾秒的時間,夠對方開出好幾公里,如無意外,我們應該沒辦法奪冠了。
而事實證明,我們到最后也確實沒能追上紫車。項則狀態不在,甚至被另一輛后車趕超,連第二的名次都沒保住。
沖過終點后,有一處巨大的觀景平臺可供停車,項則將車停在了紫車側后方,隨后便意志消沉地趴在方向盤上不動了。
我的勝負欲并不強,第三名也有獎金拿,對我來說區別不大。
車里本來就悶,加上項則周身壓抑的氛圍,簡直讓人喘不過氣來,我開門打算下去透透氣,正巧紫車的車手也下了車。
狂風卷著烏云,濃重的水腥氣透過頭盔的縫隙絲絲縷縷竄進我的鼻腔,而口腔內則彌漫著一股鐵銹的味道。
那人背對著我,肩寬腿長,穿著一身白色的賽車服,身高目測絕對超過190,脫下頭盔后,露出汗濕的銀色短發。
“沒有你說的那么有意思。”對方擁有一把慵懶低沉的好嗓子,只是短短一句話,男性荷爾蒙都快滿溢出來。
“業余比賽嘛,肯定是要比職業差一些的,就當新賽季前的放松解壓環節了。”副駕駛座的金發領航員從另一側下車,頭盔拎在手上,賽車服也脫下了一半,露出里頭的黑色速干衣。
銀發男人聞言笑起來:“確實,當成逗狗的話,倒也不那么無聊了。”說完他朝身后看過來。
微風卷起發絲,露出他潔凈白皙,又滿含傲慢的臉龐。這無疑是一張足以匹配他那副好嗓子的臉,輪廓分明,眉眼深邃,所有的一切都分布在恰到好處的位置,而最讓人驚艷的,還要數他的眼睛。
初見時,我覺得他的眼睛像極了松河石,但不知是不是年紀上來了,如今他虹膜大部分是淺淡的藍色,宛如天上陰沉的云,靠近瞳孔的一圈是褐綠色的,不像松針,倒似覆蓋在巖石上缺水的苔蘚,少了份艷麗,多了點沉穩的味道。
“轟隆”一聲巨響,云層間傳來沉悶的驚雷聲,使我本已逐漸趨于平緩的心跳再次劇烈跳動起來,也使那雙寶石般的眼睛迸發出更驚人的火彩。仿佛……曠野破廟中,利用惡劣天氣隱藏身形,臥在梁上,于暗中擇人而噬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