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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端笑起來,當著護士和老阿公的面打啞謎,“剛才是獎勵?”
孔凈去拿蘋果的動作頓了下,“不是。”
沒理陳端接下來的微表情變化,她轉身去水房了。
水流沁涼,像剛從深井里抽上來的,一顆蘋果被她翻來覆去地洗,本就瑰麗的色澤變得更加誘人。
再回病房,護士和老阿公都不見了,陳端還是背對著坐在床邊,大一碼的病號服襯得他背影幾分削薄。
天麻豬腳湯也沒動,被冷氣吹得凝了一層薄油,有點膩。
孔凈把蘋果放一邊,想找個可以進微波爐的容器拿去護士站熱一下,忽然聽見陳端冷淡嗓音,“你不會以為我做這些是為了拴住你吧?”
孔凈抬眼,在他鏡黑雙眸中看見自己模糊倒影。
“沒人能拴住我。”她慢慢站直,居高臨下地俯視他,“我是自由的,你也是。”
陳端呵笑一聲,那種嘲諷的神色很刺目。
孔凈嗓音平穩,“所以不存在什么獎勵不獎勵,以后都不會有了。”
“那你為什么貼上來?”陳端一手不便,另一手撐在身后,冷戾的下巴微微抬起,并未因為體|位的原因而消減氣場。
孔凈皺了下眉,她不喜歡貼這個字。
但她不要再和他不明不白地吵了,“因為我想吻你,很難理解嗎?”
陳端一愣,表情有些困惑。
孔凈懶得理他。
十八歲的男生有時候和八歲也差不了多少,一樣的執拗,一樣的不開竅。
晚上,孔凈躺在中間空著的那張病床上,兩邊簾子都拉上,把帶來的小夜燈開著,慢慢翻閱最后整理出來的極簡版錯題集。
病房里很安靜,老阿公的呼嚕聲再次響起,右手邊,隔著一道單薄擋簾,陳端幾次抬起手又放下。
孔凈目不斜視,嘴角卻暗自彎了又彎。
周日上午,18班的幾個男生過來探病,大家圍著陳端嘻嘻哈哈說著話,格外熱鬧。
只是中途忽然來了一個不速之客,“這么多人在啊,好像我來得有些不是時候。”
孟書宇提著果籃并抱著一束花,笑容溫和地走進來。
男生們天生自來熟,又因為本來就對孟書宇這個上一屆優秀學長如雷貫耳,因此都紛紛笑著和他打招呼。
孔凈有些驚訝,“學長你怎么會來?”
“家里有點事回來處理,在小區里碰見林語珂聽她說起陳端在住院,剛好有時間就過來看看。”孟書宇把果籃和鮮花遞過來。
陳端倚在床頭,懶洋洋來一句,“不好意思,我花粉過敏。”
孟書宇笑著說,“果籃給你,花是給你姐的。”
孔凈把果籃放一邊,順著陳端那句“花粉過敏”把花抱在懷里,跟孟書宇說:“那我們先出去吧。”
孔凈走在孟書宇后面,感覺到有道冰冷視線釘在自己背上。
她坦然側過身把門虛掩上。
孔凈請孟書宇去街對面的甜品店坐了會,孟書宇沒問陳端是怎么傷的,氣氛輕松地聊聊各自現狀。
孟書宇大概有做心理咨詢師的潛質,不乏耐心地為孔凈加油鼓氣,聽起來一點也不刻意。
聊了沒一會兒快到飯點,孔凈請他吃了頓簡餐,孟書宇提到晚點過來送她去學校。
他狀似不經意的一句,怕孔凈多想,解釋說:“正好去清安高中有點事。”
“好啊,謝謝學長。”
孔凈答應得很爽快,令孟書宇有些意外。
和孟書宇約定好時間后就在醫院門口分別,孔凈去食堂打包一份病號飯拎著回病房。
18班的男生們都散了,陳端躺在床上,一只手臂搭在眉骨上,聽見聲音倏地掀起眼皮。
迎著他微涼的目光,孔凈鎮定自若地幫他把病號飯擺好。
“你們燭光午餐,換到我就吃這個?”陳端把不滿都寫臉上。
孔凈看他,“是呢。”
“……”
“快吃吧,等會涼了。”孔凈想起他昨天的要求,“要我喂你嗎?”
陳端坐起身,“打一巴掌給顆甜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