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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文理分科他們選的都是理科,但他們都清楚實際上孔凈更喜歡文科,而陳端比起正兒八經靠成績去拼所謂的好大學,他其實更適合藝術院校。
可隨著他們越來越大,孔大勇念叨“等你們以后把書讀出來了賺了大錢,我和你媽媽就回老家修別墅享清福”的頻率也越來越高。
生長環境所致,孔凈和陳端在某種意義上都是早熟的人,就算孔大勇不念叨,他們也早早認清現實,知道應該選理科,將來好就業。
而陳端又比孔凈更現實也更游刃有余一些。他的成績雖然不夠上光榮榜,但是一直保持在年級一百名左右。
當然這并不是因為他不夠聰明和努力,而是他除了學習,大部分時間都用在諸如游戲代打之類的事情上了。
陳端需要錢,很需要。
孔大勇只是牛皮吹得響,家里的經濟大權實際都掌握在李賢梅手里。
仍和他們上初中那會兒差不多,李賢梅明著不會缺陳端的學費,但是生活費時斷時續。
陳端性格看似溫淡,實際冷冽,寧折不彎,他不接受孔凈的救濟,更別說低聲下氣去找李賢梅討錢。
孔凈一時沒說話,蔥白細長的手指在濃密的發絲中穿行。
陳端目光隨著她手指不斷游移。
沒過幾秒,他反應過來,轉過臉,長睫在下眼瞼投落兩片淡灰陰影,也蓋住了眼底絲絲縷縷往外飄涌的東西。
沒有預兆地,他伸長手臂,腕骨在墻上開關上一按。
孔凈猝不及防,“干嘛關燈!我東西還沒放……”
“困了。”
乍然從光亮換成黑暗,視覺上會短暫地看不見,而聽覺又更靈敏一些。
在此刻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黑環境里,孔凈覺得陳端的聲音聽起來有一點啞和沉。
“你洗涼水感冒了?”孔凈摸黑把吹風機放到對面的書桌上,然后躺回床板。
“……沒。”
“哦。”
孔凈抬手挪了挪枕頭,換了幾個姿勢都覺得不舒服。
她坐起來,“你開下燈,我要找個發圈,頭發散在脖子上像戴了個圍脖,好熱啊。”
旁邊床板“咯吱”響了一聲,但燈沒亮。
陳端翻了個身,說:“我這有。”
“什么?”
“發圈。”
“誰的?”說話間,孔凈已經重新躺下了。
右手抬起來,指尖越過作為隔擋的簾子,在黑暗中朝那邊伸去。
陳端發出一道氣音,很細微,像是被孔凈這個問題蠢到。
“還能是誰的。”
孔凈笑了下,“不是啊,我是說我的發圈怎么在你那里。”
“不知道。”陳端這句有些無賴。
孔凈手指在半空中游移一圈摸了個空,正想讓他快點把東西拿來,食指指腹忽然觸到一條溫熱的凸起。
是陳端左手臂上的傷痕。
這傷痕在白天看是鎖鏈和藤蔓狀,黑暗中摸起來更像是蔓延交錯的峰脊。
血管在底下跳動,以致于孔凈手觸過的痕跡也像是活的。
“還痛嗎?”孔凈指腹在他手臂上緩慢移動,她想到那年的臺風天。
過了好幾秒,才聽見陳端說:“不痛。”
“你那時也是這樣說的。無論什么時候,你都說不痛。”孔凈無聲笑了下,指尖一下滑到他的腕骨,然后順著他的手背往下,勾到被他松松套在兩根指節上的發圈。
孔凈扯了一下,發現陳端并未松開,兩根長指勾著發圈另一邊,孔凈又扯了一下,“給不給?”
孔凈的指背不可避免地再一次在黑暗中擦過陳端的,陳端閉著眼睛感覺兩根手指像被羽毛撩過,又或許是溫柔的火苗,否則那處皮膚怎么會又癢又燒,深到皮下層和骨頭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