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賣店老板娘好心給了孔凈一張塑料膜,讓她包在腦袋上擋一擋。
然而雨大風也大, 聊勝于無, 孔凈以雞媽媽造型跑回石厝, 塑料膜里外都是濕的,她也是。
鐵門是開著的,但是屋里沒亮燈, 屋檐下的排水溝里還扔了一條毛巾,孔凈有些慌, 拾起毛巾,一邊解開塑料膜一邊走進屋, “蘭蘭?”
“姐姐??!”趙蘭蘭掀開蚊帳從床上跑下來。
孔凈被她迎面撲個踉蹌, 穩住后拍拍她后背, “不好意思,我回來晚了。就你一個人嗎?你哥和陳端呢?”
趙蘭蘭一手摟著芭比娃娃,一手摟緊孔凈,仰頭道:“回來又出去了。”
孔凈以為是拖拉機找到了, 但就算找了他們也不該再出去啊, 這么大的雨。
“我身上都是濕的?!笨變舭掩w蘭蘭推開了點, 伸手去摁電燈開關。
趙蘭蘭嗚嗚道:“停電了。”
“嗯?!笨變粜纳癫粚?,雨水從窗戶縫隙打進來,把窗前的地面都澆濕澆透了。
她找來干拖把,把那塊地面存積的水汽吸了吸。
“這么大的雨,找找找,找個錘子找!”
門外忽然傳來罵聲。
孔凈一抬頭就看見李賢梅和孔大勇相繼走了進來, 天氣太邪門,他們在中途把摩托車寄放在老鄉家里,改乘公交車回來。
公交車站牌離石材廠足足有一公里路,沒有擋雨工具,又心急丟失的拖拉機,兩人冒雨走回來,狼狽得像是剛從陰溝里爬出來的。
李賢梅臉色慘白,見孔凈也是從頭濕到腳的造型,皺了皺眉,“你又是怎么搞的?”
孔凈放回拖把,正想著怎么說,就聽見孔大勇驚駭的大嗓門,“端端和長長呢?!”
“他們……”
孔凈沒來得說完,一聲震動傳來,幾個人都以為是打雷,不約而同看向外面,然而天黑得發沉,沒有一絲光亮閃過的痕跡。
令人窒息的沉默過后,屋內突然爆發出一道哭聲。
是趙蘭蘭被嚇到。
李賢梅頭疼,按著太陽穴坐到桌邊,她叫孔凈熬一鍋紅糖生姜水。
孔凈愣神站著,過了好幾秒才應聲。
孔大勇站在門口朝外面張望,“這種鬼天氣還在開采山石?……不對啊,剛才的聲音不是從后頭林子里傳來的?!?
他一拍大腿,“不對勁!不對勁!是廠子——”
正說著,就有工人從滂沱大雨中跑來,一邊跑一邊喊,風雨聲太大,根本判斷不出他在喊什么,只能看見他慌亂的手勢,一直一直不斷地朝石料場的方向指去。
孔大勇靜靜站著,工人越來越近,喊聲穿過風雨斷續落進耳朵里,他忽然轉頭,粗實的嗓音有些抖:“賢梅,石料場石頭塌了……出、出人命了……??!”
傾盆大雨卷起濃濕的草木和土腥味,可除此之外,空氣里還是能聞見淡淡的血腥味。
原本應該平置于兩個石料之上的大石料歪斜倒塌,多米諾骨牌效應,碰倒旁邊壘起的其他石料,停在前方的紅色摩托后半截被壓實,前半截匍匐在泥地里,像一只被攔腰斬斷但仍茍延殘喘的異形生物。
孔大勇趕到現場,張著嘴,雨水流進嘴巴,他用力吞了好幾口唾沫,然后才如夢初醒,鼓紅著眼睛以最大的聲音呵斥還傻站著的工人,“狗日的去開叉車!先把壓在底下的……人救出來!”
他不確定用“人”來指代困在倒塌石料下的身體是否準確,他腳下一軟,鞋底擦著泥水踉蹌幾步,“啊……端端?。。 ?
李賢梅從后面死死抱住他的腰,不讓他再往前,“等他們把人弄出來再說!你要是再出事,我和孔凈怎么活!”
有工人打電話叫了救護車,但這種天氣就算救護車從百十公里遠的鎮上趕來,一來一回,太耗時間。
老板得到消息開著小轎車來支援,一看見石料場上那輛被壓得已經變形的紅色摩托車,差點沒站穩。
大家冒雨先把老板兒子抬進車廂后座,剩余傷員放進廠里的貨車廂,車子相繼開出石材廠,輪胎軋過水坑,卷起的泡沫都成虛影。
石厝里,一片昏暗,趙蘭蘭噙著眼淚抱緊芭比娃娃躺在床上睡著了。
孔凈端一個矮板凳坐在床邊守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