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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意思是陳端的額發限制了孔凈的發揮,趙長深表欣慰,為兄弟兩肋插刀和監督兄弟領罰一點不沖突。
孔凈想說你們兩兄妹不必這么較真吧,斜對面陳端還真的伸手把額前的一點碎發撩了起來。
他的皮膚很白,前額飽滿,鼻梁挺拔,很窄的兩條雙眼皮嵌著微卷的黑睫,平靜目光帶著一點少年人在游戲中找到樂趣的愜意與愉悅。
他很放松。
孔凈與他對視,輕緩眨一下眼。
指尖靠近,在他額頭上一彈。
陳端愣了一下,被彈過的地方迅速變紅。
真……痛。
趙長拍手,“不愧是我姐!下手真狠!”
他因為孔凈的一視同仁而神清氣爽。
轉而又很雞賊地攀上陳端的肩膀,挑撥離間道:“看吧,就算你是親的又怎樣,下場還不是和我這個表的一樣。”
孔凈抿了下唇,看著陳端。
陳端被趙長弄得身體微晃,抬手摸了下前額,有些不可置信地掀起眼皮。
孔凈在和他目光對上之前轉過臉,假裝去數趙蘭蘭懷里的芭比娃娃有幾根頭發。
陳端領會孔凈是在為前端時間兩人之間的不愉快“公報私仇”,但不知道為什么他不但不生氣,反而覺得心情很好,也許是因為她一視同仁,也許是因為趙長口中的那句關于親和表的離間語錄。
總之,他好像被這個短暫的夜晚接納,融入了。
第17章 臺風天
玩到差不到零點過, 他們才打著呵欠各自上床睡覺。
孔凈和趙蘭蘭仍舊睡下鋪,趙長很反人類地要體驗一把幕天席地的露營感,四仰八叉躺在地鋪上就睡了,所以陳端還是睡上鋪。
因為沒有趙長在上鋪犯上作亂, 孔凈睡得很安穩。
她迷迷糊糊地想, 果然還是原配……原本的配置讓人心安。
孔大勇一直守在醫院, 李賢梅到第二天下午才回來,但也只是取點東西,就又匆忙走了。因此看見陳端在, 她并沒有多余的功夫發表不滿。
家長不在,孔凈最大, 她負責照顧弟弟妹妹們的一日三餐,調和矛盾, 監督作業……
總之, 廚子、裁判、家教, 身兼數職。
天氣預報說今年的臺風又要來了,提醒市民朋友們合理安排出行,盡量不要在外逗留。
上午還是陽光普照,吃過午飯之后天光一下就暗了, 天境線壓得很低, 從淺灰轉成鉛灰, 好像裝了幾千斤巨石,重得隨時要掉下來。
孔凈看見趙蘭蘭抱著芭比娃娃站在窗外的黃葛樹下發呆,連忙喊她進來。
趙蘭蘭仰頭望向石厝背后,“姐姐,臺風會不會把煙囪吹倒?”
“應該不會吧。”
孔凈也抬頭去看,瓷磚廠綿延的黑色廠房中間聳立著一根巨大的銹紅色煙囪, 煙囪用不銹鋼繩固定,但風力強勁,它搖搖晃晃給人一種大廈將傾的逼迫感。
趙蘭蘭拽緊孔凈的衣擺,“要是被吹倒砸到我們的房頂上,我們就都要死了。”
“額,真的應該不會,臺風每年都來,它一次也沒倒過。”孔凈安慰趙蘭蘭。
“可是,”趙蘭蘭說,“如果已經倒過,我們就不會站在這里討論這個啦……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
好有道理呢。
趙蘭蘭很害怕,踮起腳尖從窗戶朝屋內看去,糟糕,哥哥不在,如果災難真的來臨,她只能獨自英勇就義,放哥哥一個人茍活了。
想到這里,趙蘭蘭眼角耷拉,好孤獨。
孔凈其實也有些焦灼,不是因為臺風,而是有人趁臺風來臨之際偷走了廠里的拖拉機。
拖拉機不是孔大勇和李賢梅的所有物,是廠里的財產,李賢梅在的時候每天都會盯著廠里的工人用完就把車停進廠房里,鑰匙也是由她保管。
但因為李賢梅這兩天不在,廠子疏于管理,昨天晚上暫管車械的王叔喝多了,偷懶沒去把停在石料場的拖拉機開回廠房,他心想就幾個小時不至于這么寸。
然而天沒亮爬起來,石料場黑黢黢空蕩蕩,不見拖拉機的影子,卻用手電筒在地上照見被拖拉機輪胎軋過但明顯又用樹枝之類的東西清理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