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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凈腦袋往后仰,木然問道:“你昨天又干什么去了?”
“和水寶去鎮上……啊!我昨天上午給你媽媽打電話,請她跟你說我下午有事——她沒有告訴你嗎?!”
“……這樣嗎。”
李賢梅用的小靈通是孔大勇換諾基亞之后淘汰下來的,別在腰側,廠里加工石材的聲音嘈雜,很多時候連鈴聲都聽不到,就算接了,李賢梅那么忙,小孩同學打來的電話無關緊要,轉頭就忘了。
于是,孔凈周日被爽約的事就這么翻篇,阿禾又快樂地邊吃零食邊抄作業。
再過一個暑假就是初三了,孔凈有點擔心阿禾考不上好高中,“你要不要試著學學看,其實沒有那么難。”
“不要不要!我看見字腦袋就痛!我有閱讀困難癥!”阿禾抄作業也不消停,屁股在椅子上扭來扭去,孔凈覺得她更像是多動癥。
“你高中準備去哪里讀?”孔凈就問。
她只有阿禾一個好朋友,要是高中也在一個學校就好了。
“南星啦、工貿啊,都可以!”
阿禾從來沒想過要在升學上有作為,家里也知道她不是讀書的料,所以讀完初中就去職高然后找個工作是全家共識。
孔凈悵悵然。
沒心沒肺如阿禾也有片刻的失落,不過她立馬笑道:“陳、啊有他陪你啊!”
孔凈:“……誰稀罕。”
孔凈表面溫和,對身邊的人包容性很強,但對方要是真的讓她打心底不好受了,她就會變得很倔。
連阿禾這么神經大條的人也察覺出了端倪,“你和陳端吵架了吼?”
“沒有。”
哪里有吵。
明明是他單方面發神經。
“咦,那他給你買的東西你怎么不要?”
晚自習之前她們又光顧文具店,孔凈挑了兩只簽字筆,阿禾也選了一個貼紙她先拿過去一起結賬。陳端不知道什么時候進來,從冷飲柜里拿了三杯酸梅湯放在柜臺上,跟老板說:“后面的一起。”
阿禾就站在陳端身后,笑嘻嘻地探身沖老板晃了晃手上的東西。
“不好意思,兩只筆不要了。”
孔凈這時從貨架那邊走過來跟老板抱歉說了句,就出去了。
她站在文具店門口翻閱新到的雜志,陳端從身側走過的時候,她低著頭一點表情也沒有。
不是在冷戰嗎?誰要他給她買東西了?更何況還是賭博贏來的錢。
阿禾出來時手里還是拿著孔凈選好的筆,孔凈轉頭就拿去找老板退了錢。
孔凈想讓阿禾把錢給陳端,阿禾“哈”了一聲,“給他約等于給我們班。”
“……”孔凈攥著兩塊錢的票子,心里有點煩。
周三晚自習結束,長臉和圓臉又來了,她們堵在班級門口很張揚地跟人說要找孔凈。
她們的打扮很符合初中生對于太妹的想象,因此大家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孔凈完了,有人來找她麻煩了。
阿禾得到消息第一時間從二班趕來,她看到長臉和圓臉也有點怵,但還是鼓起勇氣站到孔凈身邊:“你們想干什么?”
長臉和圓臉嘰嘰嚓嚓,說她們只是慕名而來,想請孔凈和她的朋友出去玩。
阿禾呆滯:“孔凈,你這么有名的嗎?”
……老大的女兒就是不一樣。
“應該沒有吧。”
孔凈被長臉和圓臉的說話聲弄得快耳鳴,忽然覺得早餐攤油條和燒餅的絕殺組合也變得礙眼。
“吼!陳端!”
阿禾面朝一班后門突然喊了聲。
孔凈兩只眼珠同時往斜后方移動,但隨即背對著把橡皮擦裝進筆袋,抱著書起身。
教室里已經沒多少人了,孔凈跟阿禾說了聲“走吧”,就從前門出去了。
長臉和圓臉原本哼哈二將一樣站在孔凈課桌旁的過道上,聽見阿禾那一聲喊,齊齊往后門瞧一眼,忽然不作聲了。
后來幾天,陳端經常在一班后門或者走廊出現,像是在看誰又像是誰也不看,視線淡淡往教室內一掃,冷冷清清的,沒個焦點。
搞得大家都在猜陳端是不是對一班哪個女生有意思。
三班那個說要和孔凈做朋友的張曼曼又來找她,“你們班有陳端喜歡的女生?”
“也可能是男生。”
孔凈只是覺得張曼曼很無厘頭,又不熟干嘛找她問這個,但是看見張曼表情驚恐,才意識到自己好像玩笑開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