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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倉庫里傳來蘇建軍暴怒的咆哮和撞擊聲,他顯然也想從那個窗戶追出來!
不能停!必須跑! 蘇曉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忍著劇痛。
一頭扎進了倉庫后方那片黑黢黢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山林里。
這座荒山未經開發,樹木植被肆意生長,藤蔓纏繞,根本沒有路。
腳下是厚厚的落葉和凹凸不平的巖石,黑暗中隨時可能被絆倒。
她只能憑借求生的欲望,深一腳淺一腳地拼命往樹林深處鉆,希望茂密的植被能阻擋住追趕者的腳步。
樹枝和帶刺的灌木無情地抽打、刮劃著她的臉頰、手臂和衣服,留下道道血痕和口子。
她喘著粗氣,肺部火辣辣地疼,受傷的腳踝每一次落地都讓她幾乎痛呼出聲。
但她死死咬著牙關,不敢有絲毫停頓。身后的咒罵聲和追趕聲似乎越來越近,又似乎被茂密的樹林逐漸隔開。
蘇建軍確實追了出來,但他對這片山林完全不熟悉。
黑暗和復雜的地形大大阻礙了他的速度。他看著蘇曉瘦小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層層疊疊的樹影之后。
氣得破口大罵,卻也不敢再貿然深入。
“媽的!小畜生!讓你跑!這鬼地方,我看你怎么出來!餓不死你也嚇死你!”
他朝著黑暗的林子無能狂怒地吼了幾句,悻悻地退了出來,心里惡毒地想著:
反正蘇建國相信人在我手里,錢還得照給!至于蘇曉,就讓她在這荒山野嶺自生自滅吧!
與此同時,蘇曉并不知道蘇建軍已經放棄追趕。
她不敢回頭,只是一個勁地往前跑,直到胸腔疼得像要炸開。
直到身后的聲音徹底消失,只有自己劇烈的心跳和喘息聲在寂靜的山林中回蕩。
她終于力竭,靠著一棵粗壯的樹干滑坐在地上,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冰冷的汗水浸濕了衣衫,山里的夜風吹過,帶來刺骨的寒意。
腳踝已經腫得老高,動一下就鉆心地疼。
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巨大的恐懼和無助感如同潮水般涌來。
四周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透過濃密的樹冠,投下斑駁詭異的光影。
各種不知名的蟲鳴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分辨不清來源的窸窣聲,都放大成了恐怖的音符,刺激著她緊繃的神經。
她強迫自己冷靜。不能慌,慌了就真的完了。
她試圖辨別方向,但漆黑的樹林仿佛一個巨大的迷宮,所有的樹木和巖石看起來都一樣。
她記得自己是朝著背離倉庫的方向跑的,但具體是哪個方向,早已迷失。
她撕下衣服上相對干凈的布條,忍著痛簡單包扎了流血的手腕和受傷的腳踝。
然后,她折下一根相對顯眼的樹枝,一邊小心翼翼地移動,一邊在經過的樹上刻下箭頭標記,防止自己原地轉圈。
但山林遠比她想象的要大,要復雜。她走了很久,摔了無數跤,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又冷又餓又渴,體力急速下降。
她一次次以為自己找到了出路,卻發現只是繞回了做過標記的地方。絕望像冰冷的藤蔓,一點點纏繞上她的心臟。
最終,精疲力盡的她再也走不動了,找到一小片相對平坦的空地,背靠著一塊大山石癱坐下來。
漆黑一片的環境,孤立無援的處境,身體上所有的疼痛和寒冷,以及死亡的威脅……所有這些疊加在一起,終于擊垮了這個重生后一直努力冷靜堅強的女孩。
她把頭深深埋進膝蓋里,瘦弱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啜泣聲在寂靜的山林中微弱地回蕩。
她不敢哭出聲,怕引來野獸,更怕萬一蘇建軍還在附近徘徊。
重活一世的經歷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在絕對的暴力和自然的險境面前,她依然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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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蘇建國和李春蘭在接到勒索電話、確認女兒還活著后,盡管心如刀絞,但還是第一時間選擇了報警。
警方高度重視,立即成立了專案組。一方面,他們指導蘇建國與蘇建軍周旋,答應贖金要求,盡量拖延時間,穩住對方;
另一方面,技偵人員迅速排查蘇建軍可能藏匿的區域,并根據有限的監控錄像(畢竟零幾年監控還沒有完全普及)和車輛信息,
大致劃定了幾個重點搜索范圍,其中就包括了那片廢棄工廠區和毗鄰的荒山。
第90章 生死時速
交易時間到,蘇建國按照要求,獨自帶著裝滿報紙的提包前往指定地點。
便衣警察早已潛伏在周圍,布下了天羅地網。
然而,蘇建軍的愚蠢超出了警方的預料。
他根本沒有精心選擇交易地點,反而因為害怕和焦躁,就躲在距離交易點不遠的一個黑網吧包廂里遙控指揮。
警方通過技術手段和走訪排查,很快就鎖定了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