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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忙得過來嗎,從早到晚都沒得歇”
“我和你爸想好了,我們打算請兩個人,頭一天我晚上把餡料弄好,第二天早上你爸自己去店里和面,然后請兩個人包包子,弄好了我再給你爸換回來,讓他休息,中午在無店里忙活。”
“那你跟爸這樣連軸轉,也很累的,身體也吃不消啊,還是多請兩個人吧”
“沒事沒事,等裝修完我們先干一段時間,如果生意好忙不開再請人,再說現在你小姨也在,也能幫忙的”
“對的對的,放心吧,我都能幫著干的。”李夏蓮趕緊表態。
“那好吧,如果累的話不能逞強啊”蘇曉很嚴肅的說道。
上輩子媽媽就因為勞累掏空身體,這輩子家里已經不缺錢了,可不能再重蹈覆轍。
小雨沒說話,只是用羨慕的眼光看著蘇曉一家。
李夏蓮一直關注著女兒,自然沒有遺漏女兒的表演,頓時覺得心痛無比,自己這些年的忍耐是不是真的錯了。
自我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就會生根發芽,直到有一天破土而出,長成參天大樹。
第18章 小姨決定離婚
接下來李夏蓮每天帶著小雨跟著李春蘭去早餐店。
起初,她手腳僵硬,眼神躲閃,收錢時連頭都不敢抬,生怕遇到熟人。李春蘭也不催她,只讓她做些簡單的活計。
漸漸地,聽著店里老主顧們善意的招呼,看著大姐風風火火、獨當一面的樣子,李夏蓮緊繃的神經似乎松懈了一點點。偶爾,她也能對熟客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當第一次獨立收好一桌的錢,把零錢準確無誤地放進錢箱時,她心里竟掠過一絲久違的、微弱的踏實感。
蘇曉則放學做完作業負責陪小雨。她翻出自己小學的舊課本,帶著小雨復習功課,給她講有趣的故事,陪她畫畫。
小雨臉上的笑容漸漸多了,雖然夜里有時還會驚醒,緊緊抓著媽媽的手,但白天至少不再總是驚惶失措。只是每當蘇曉試探地問起她爸爸或者爺爺奶奶,小雨的眼神立刻會黯淡下去,緊緊閉著嘴,拼命搖頭。
蘇曉知道,那深埋的恐懼還在。她必須想辦法,讓這些可怕的真相被大人們知道,成為推動小姨下定決心的關鍵。
這天下午,陽光有些灼人。李春蘭和李夏蓮提前關了店門回來,李大哥也過來了,說是去打聽了一下陳家那邊的動靜。
“陳家?”李春蘭倒了杯涼白開,眉頭擰起,“他們找來了?”
“還沒直接找上門。”李大哥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把嘴,臉色陰沉,“我托人問了問,陳志強(李夏蓮丈夫)那混蛋,這幾天跟沒事人似的,該吃吃該喝喝,還跟他那幫狐朋狗友打牌呢!倒是他那個老娘,在外面哭天抹淚,說兒媳婦不孝順,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帶著孩子跑了,呸!顛倒黑白!”
李夏蓮的臉瞬間煞白,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身體微微發抖。
“他…他沒找我?”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更多的是恐懼。丈夫的“平靜”,在她看來更像是暴風雨前的死寂。
“沒直接找,但放出話了,”李大哥盯著小妹,“說讓你識相點,趕緊帶著孩子滾回去,不然……”他頓了頓,沒往下說,但意思不言而喻。
“不然怎樣?”李春蘭“啪”地把杯子頓在桌上,“他還敢怎樣?當我們老李家沒人了?”
“大姐…”李夏蓮的聲音帶著哭腔,“他…他真的做得出來的…以前他……”
“以前?以前是他欺負你沒人撐腰!”李大哥猛地站起來,胸膛起伏,“現在我們都知道了,還能看著他繼續作賤你?夏蓮,你聽哥一句,這日子真不能過了!你看看你現在,有點人樣嗎?再看看小雨,孩子嚇成什么樣了!”
提到小雨,李夏蓮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望向里屋,小雨正趴在桌上畫畫,蘇曉在一旁陪著。孩子這幾天似乎開心了些,但眼底深處那份怯懦,是她這個當媽的最深的痛。
就在這時,蘇曉拉著小雨的手從里屋走了出來。小雨低著頭,小手緊緊攥著蘇曉的手指。
“小姨,”蘇曉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鎮定,“剛才小雨跟我說了些事…我覺得,應該讓你和舅舅、大姨都聽聽。”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小雨身上。
李春蘭心里咯噔一下:“小雨,怎么了?跟大姨說。”
李大哥也蹲下身,盡量放柔了聲音:“小雨別怕,舅舅在呢,誰欺負你了?”
小雨抬起頭,大眼睛里迅速蓄滿了淚水,她看看媽媽,又看看蘇曉,小嘴癟著,卻不敢開口。
蘇曉輕輕捏了捏她的手,鼓勵道:“小雨乖,把你那天在公園告訴姐姐的那些話,再說一遍好不好?說出來,媽媽和舅舅大姨才能幫你和媽媽。”
李夏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她。
小雨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她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爸爸…爸爸生氣的時候…爺爺奶奶說…說都怪我…說我是…是賠錢貨…是喪門星…說…說因為我…他們才沒有孫子…讓爸爸把我…把我送人…再生個弟弟…”
她越說越害怕,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們還說…要是我敢告訴媽媽…就讓爸爸…天天打媽媽…哇…媽媽…我不想你挨打…我不想被送走…”
“轟——!”
李夏蓮只覺得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炸開了!她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被旁邊的李春蘭一把扶住。
“什么?!”李大哥的怒吼聲幾乎掀翻屋頂,額頭上青筋根根暴起,“送人?!王八蛋!畜生!一家子都是披著人皮的畜生!”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嚇得小雨渾身一抖,哭得更兇了。
李春蘭也氣得渾身發抖,摟著幾乎癱軟的李夏蓮,聲音都變了調:“夏蓮!你聽見了嗎?!你聽見小雨說什么了嗎?!這就是你守著過的日子?!這就是你怕他丟面子、怕日子過不下去的那個家?!他們連你的孩子都要算計著賣掉啊!”
李夏蓮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癱在李春蘭懷里,巨大的震驚和滔天的憤怒瞬間沖垮了她長久以來的恐懼和猶豫。
她死死盯著哭泣的女兒,那些刻意忽略的細節——婆婆刻薄的冷眼、丈夫醉酒后偶爾流露的嫌棄、公公對孩子毫不掩飾的冷漠——此刻全都串聯起來,匯聚成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捅穿了她的心!
原來,她的忍讓,她的委曲求全,換來的不是息事寧人,而是變本加厲,是對方對她骨肉的虎視眈眈!他們不僅要她的命,還要奪走她的孩子!
“啊——!”她發出一聲凄厲的、不似人聲的哭喊,猛地掙脫李春蘭,撲過去緊緊抱住小雨,用盡全身力氣,仿佛要把孩子揉進自己的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