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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金紋貓頭鷹的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廳便炸開了壓抑已久的熱潮。
“——布魯斯·韋恩必須死!”一個尖銳的聲音率先響起,來自提莫左上方的一個身材矮胖的貓頭鷹,“他憑什么!憑什么他生來就擁有我們幾代人積累都未必能及財富?韋恩這個姓氏就是原罪!他躺在金山銀山上,還對我們的城市指手畫腳!”
“不只是財富!”另一個聲音接過話,帶著一種奇異的扭曲的嫉妒,“看看他那張成天在報紙頭條上晃來晃去的、該死的嘴臉!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對著鏡頭傻笑,就能讓全哥譚的女人為他瘋狂!”
“你們都只看到了表面?!庇忠晃簧碜溯^為優雅,但聲音沙啞的貓頭鷹冷冷地搶過話,“真正可怕的是他的……運氣,幾次投資,幾次轉型,偏偏都能讓他押中!他輕而易舉就能得到我們精心布局多年才能得到的資源和人脈!這公平嗎?”
“他為所欲為!”
“他揮霍無度!”
“他破壞規則!”
“他鬧出無數丑聞!”
對布魯斯的控訴一聲高過一聲,然后,一道咬牙切齒的聲音響起:
“可哥譚的人民,那群蠢貨!他們非但不譴責,反而更愛他了!”
“他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秩序!他以為他的‘韋恩企業’是用來滿足他那可笑的扮演‘救世主’的工具?他那些慈善,那些‘明日計劃’——他在告訴所有人,他不需要陰影,他能創造光明!他這個bxxch!他在掘我們的根!”
負面情緒如同瘟疫在人群中蔓延。
他們嫉妒他的年輕有為,嫉妒他即使表現的荒誕不羈也不減的影響力,嫉妒他光明磊落的天真與善良……
“布魯斯·韋恩必須死!”有人的聲音在尖叫,因為激動而變形。
“布魯斯·韋恩必須死!”越來越多的聲音響起,他們都在渴望用鮮血來覆蓋內心的丑陋。
“殺了他!讓哥譚知道,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惡意的洪流在搖擺的燭光下沸騰、交織,形成一張令人窒息的巨網。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身居高位的人物,此刻在面具的庇護下,將他們靈魂里所有腐爛的、見不得光的陰暗面,都盡情宣泄在“布魯斯·韋恩”這個完美的投射對象上。
提莫靜立其中,感受著這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惡意,黑袍下的身軀微微發冷,他清晰地認識到人性的丑與惡。
過了許久,或許是眾人將胸中的毒液宣泄得差不多了,那燥熱的嘈雜聲才漸漸平息下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幾聲意猶未盡的哼聲。
就在這時,位于高處的、在眾人討論期間一直沒有發聲的金紋貓頭鷹再次抬起手。
幽藍色的燭光映照在他毫無表情的白色面具上,那金色的暗紋仿佛活了過來,流淌著冰冷的光澤。他環視全場,在一張張慘白的面具上掃過,仿佛能看穿面具底下的嘴臉,最終,他用一種刻意放緩的。帶著某種虛偽而莊嚴的強調開口:
“諸位同僚,你們的憤怒與憂慮,法庭……已經知曉?!?
他的聲音恢復了先前的節奏,就好像剛才那場丑陋的“批斗”從未發生般,優雅地開口:
“然而,我們并非街頭那些逞兇斗惡的匪徒,亦非會被情緒所左右的庸人——我們是貓頭鷹法庭,是哥譚陰影中的律法,哥譚秩序的化身?!?
金紋貓頭鷹微微加重接下來的話語:
“即使目標已然明確,即便意志趨于一致,我們依舊遵循古老的傳統——公正,并且……‘公平’。”
那“公平”二字從他的口中吐出,總有種若有似無的微妙的諷刺感,在這場決定謀殺他人的會議上顯得格外刺耳。
“接下來——”他提高音量,穹頂之下回響著,“按照法庭慣例,將由各位掌握權柄之人,對布魯斯·韋恩的決斷,進行最終表決?!?
他帶頭舉起自己的左手,枯瘦的手指在暗光下如同蒼白的腐骨:“贊成處決者,示意。”
沒有任何人猶豫。
“唰——”
一只只裹著黑袍的手臂舉起,如同死亡的旗幟在黑暗中立起——那些手臂,有的蒼老而布滿皺紋,有的戴著價值連城的寶石戒指,有的強壯有力……此刻,它們都表達著同一個意愿——宣判死亡。
提莫感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撞擊,藏在黑袍下的手死死攥緊,而舉起的手臂仿佛灌了鉛般沉重,但好在其他人也因為激動而顫抖,顯得他的行為不那么異常。
金紋貓頭鷹那雙空洞的眼孔緩緩掃過全場,掠過每一只舉起的手臂,像是在清點,又像是在確認他們的“集體意志”。最終,他的目光回到議會廳中央的虛空,仿佛已經看到布魯斯·韋恩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