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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豐榮垂眼看他,把他捏成一個團子,看他在手掌中嗷嗷亂叫,隨后笑了笑極其認真地告訴顧寶寧一個秘密,“不用說再見,爸爸已經觀察你很久,我會在格蘭芬多等你。”
顧云真還以為爸爸要說什么,竟然是陪著寧寧一起演……
于是非常無奈地嘆了口氣嗔怪:“爸爸!你不要騙他,到時候他天天問!煩的又不是你們。”
這是來自顧大律師的保證,顧寶寧再也不信姐姐,他不可思議飛奔去找媽媽,腳步聲愈來愈清晰,也愈來愈沉重,“媽媽!媽媽!”
他似乎飄去天空,踩在云端,慢一點……再慢一點……不要醒,這個好消息他還沒有告訴媽媽。
——他要去格蘭芬多了。
這是勇敢的人才能去的地方。
“寧寧?”
湯問程坐在他的床邊,看他流出一滴眼淚。
伸手拭去之后顧寶寧猛地驚醒,窗外湛藍的天,細碎的陽光中,湯問程問自己夢到了什么。
顧寶寧怔怔地,許久才眨眼睛。
“我要去格蘭芬多了……”
湯問程想起他幼時念過的那些咒語,“expecto patronum?”
竟還記得。
顧寶寧沒忍住倒在他懷里,笑著重復這句咒語——呼神護衛。
要使用這個魔法,施咒者必須擁有一段足以貫穿人生,最幸福的記憶。
于是恐懼的時刻便不再恐懼,記憶拯救之,愛拯救之。
顧寶寧的手指用力捏住湯問程的下巴,他要一個專注的吻來告訴自己:都過去了,這已經是十幾年后。
他的守護神不在天堂,在這里。
湯問程吻得小心翼翼,綿長細密,問他度蜜月要去哪里,問譚思禮這個敲詐犯要在西塘待多久?
“不要再夢見云真,她才十七歲,你已經比她大了,怎么好意思叫她姐姐?”
顧寶寧的睫毛滑過他的鼻梁,輕輕推開他,“做夢也管?我不難過,真的。”
“他們都在那里等你,”湯問程親他的手背,時間的盡頭,顧寶寧愛的人都在那里等候。
前提是顧寶寧不要急。
過完幸福的一生,自會重逢。
顧寶寧掀開被子伸個懶腰,“那條狗你還記得嗎,小時候家旁邊那條哈士奇。”
它老了,臨死前幾乎已經瞎了,狗鼻子也開始干澀,卻還聞得出顧寶寧的氣味。
“我要養一條狗,叫顧中發,來紀念這個案子。”顧寶寧在這個普通的清晨下了個決定,他沒辦法陪湯問程斷子絕孫了,他有顧中發來繼承自己的全部財產。
湯問程摸他的額頭,沒燒,“這么興奮?”
今天是庭前和解,顧寶寧早就準備好一身行頭。
深灰色暗紋,袖口露出半厘米恰好展示袖扣的鉑金光澤,顧寶寧喜歡反復洗手、思考,想著今天師母會出什么損招?
“我其實有點怵他,他都能把老東西的心給傷透了,害得譚思禮躲到濱大教書來誤人子弟……你說我師母有什么魅力?別是手段比我還下作?”
他從鏡子里看湯問程,沒聽見什么有用的安撫,倒是眼神炙熱。
“看什么呢?”
“下次穿這身來我辦公室。”
湯問程抱著手臂站在門框邊上,眼神自上而下……是褻瀆。
顧寶寧樂了,順便算了算自己在整個百夢村的和解協議里可以拿到多少傭金,湯問程不用經過大腦計算,報了個數字給他。
顧寶寧緩緩走到他身前,伸手攬著他的脖子遺憾,“要是集體訴訟就不一樣了,耗個兩年估計可以再多拿個兩千萬?但我要去度蜜月了,時間緊迫不等人吶……”
湯問程挑眉,“顧中發花得完么?”
笑聲釋然,顧寶寧關上水龍頭很想問湯問程一件事,“你當初真的希望我把李果那些證據給燒了?你跟我說實話,我怎么老覺得你是故意的呢?”
這一路曲折離奇,其實有些不對勁,但說不上哪里不對勁。
湯問程的旁觀沒有操控,卻形成了顧寶寧的因果。
“我又不是上帝,你只是比任何東西都重要一點,我做生意,自然要取舍。”
湯問程把[我只愛你]這四個字講得如此輕飄飄。
顧寶寧笑了,抬眼看他,“那你賺了嗎?”
當然。
掌控顧寶寧的靈魂遠比掌控他的肉體更有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