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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和我有什么關系?百夢村和我有什么關系,李果和我又有什么關系……”
湯問程眸中只有顧寶寧的縮影,原來顧寶寧真的長大了,他也開始懂得是非不分的原因——是因為愛。
就像謝開云下午滿臉困惑地問:“湯問程,你到底在想什么?下了床你總要管管吧?”
管教和束縛有什么區別,湯問程當然要管他,要讓他待在自己身邊,最好十米之內。
可是他如今非不分,因為愛,或者太愛。
沒有別的理由了。
這個世界是湯問程為他所造的游樂場,哪有對立面?
“做你想做的,寶寶大律師,哥哥不介意,老公不介意,湯問程也不介意。”湯問程抱著他去廚房喝水,一路穿過明亮的走廊,顧寶寧一句話都沒有說,最后趴在他肩上問他:“沉不沉。”
他都成年很久了,不是可以被這樣抱著的年紀,從前學校里總有女孩和他搭訕,傳來午夜簡訊。
那個時候他就好想湯問程,想拍拖,在街上久久地吻。
湯問程托著他的大腿聽他自言自語,隨后把他放到料理臺上親親他的鼻尖,怎么會沉?
“能抱一輩子。”
顧寶寧就這么看著他,忽然鼻腔一熱,竟想哭。
他想:這世界除了自己,還有人被這樣愛著嗎?
一定是沒有的。
湯問程切了兩片青檸放進冰塊中,轉身看他低著頭沉默不語,兩手捧著顧寶寧的臉問怎么了,“弄疼了?”
“沒有。”
“那是沒弄夠。”
“滾。”
顧寶寧嘴上說滾,卻靠在他的胸口下了個決定,“我會退出百夢村的這個案子,韓嘉樹那里我已經建議他替李果做個案的訴和解,這樣可以避免集體訴訟,就不會有媒體一直跟著報道了。”
“這段時間我哪兒也不去了,在家待著吧,不然我學學做飯,每天給你送去湯利,反正湯利我熟。”
顧寶寧掰著手指頭算菜譜,“我給你做個一年的家庭主夫,到時候去了奶奶跟前,奶奶見我這么賢惠,不同意也得同意。”
湯問程把他的手指頭全部握回去,“在說什么豬話,你打出個西塘第一案,比顧豐榮當年那個集體訴訟價更高,奶奶見你這么不講道理,那才是不同意也得同意。”
顧寶寧抿著嘴,臉上不晴不陰地問他:“你要我打訴訟?湯問程,你有多少家底可以陪著一塊兒掉?明天起來再跌個3%你就高興了?”
湯問程撐在他身體兩側,用手指戳他的嘴角,彎起一個笑的弧度,“賺錢不就是給你花。”
“那也不是這樣的花!你瘋了!”顧寶寧咬他的手指,氣不打一處來。
湯問程撿起地上散落皮帶遞給顧寶寧,顧寶寧真想抽他但還是乖乖替他系好。湯問程和他聊起湯利的周桂芬,那位顧寶寧常常偷溜去開小灶的保潔阿姨。“那個新聞她看到了,她也是百夢村的人,一大清早站在地庫里等著我,問我你身體怎么樣。”
周桂芬不敢給顧寶寧打電話。
“嗯,先前我因為百夢村的事情聯系過阿姨,但她聽說要作證…不愿意。”
顧寶寧沒想到這一茬,兜兜轉轉竟然是門口大爺老鄒默不作聲地站出來。
湯問程看他雙手圈著自己,摸摸他的臉頰是安撫,“別怨她,她要保住湯利這份工作,怎么會同意給你作證?早上候著我問一聲,已經是對你的好了。萍水相逢,寶寧,除了我,沒人有這個責任一心為你。”
顧寶寧抽了他一巴掌,輕輕打在胸口,他樂,“你怎么回事,還連帶著夸自己的?這些道理我都明白,我哪會怨她?人活在這世上總有取舍,我要是因為人家舍了我,就小發雷霆哭天喊地,我成什么了?我又不是耶穌……”
湯問程捏著他的下巴晃了晃,“嗯,知道就好。我走了,耶穌。”
顧寶寧笑瞇瞇聽明白了他的意思,甜甜蜜蜜湊過去親個嘴。
——他僅是一個人的神,唯有湯問程等待他的福音。
他睡了太好的一覺,身心均被取之不盡的愛填滿,以至于他忘了留在包間里的李果。
第二天梧桐路的家門被敲響的時候,顧寶寧從湯問程的懷里醒過來,半夜才應酬完的人還沒醒,只是把他圈的更緊。
敲門聲不斷,顧寶寧打著哈欠去開門,才見到了同樣打著哈欠的李果。
顧寶寧才想起來自己給他布置了任務,要他探聽謝開云的口風,看看交潤會不會幫中發地產擋這次災,又打算怎么擋。
李果果一言不發,拿出口袋里的錄音筆的時候湯師傅從臥室出來,捏著顧寶寧的脖子親了親他的臉。
“早,李果。”湯問程很有禮貌,李果也回了聲早,提醒他把衣服穿好,“天涼了,要注意。”
顧寶寧回頭一看他的睡袍都沒系好,警告李果不準看。
湯問程笑笑,沒來由地想起謝開云說這是個很貼心的傻子,果真?
錄音筆沒電了,顧寶寧嘆聲氣也不知道他錄了多少,折騰半天才打開。
細細簌簌的聲音不斷,顧寶寧撐著臉等第一句話,緊蹙著眉頭,兩個人頭對著頭湊一塊兒,湯問程端了兩杯牛奶過去,錄音筆終于有了動靜。
是謝開云的聲音,他說話總是有笑意般漫不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