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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
“看你老公不順眼?!表n嘉樹如此評價道。
話是這么說的,可他心里卻有些詫異,湯問程這人竟然不玩金屋藏嬌這一套?還讓顧寶寧出去干事業?
雖然顧寶寧不是嬌妻,是禍害,根本藏不住。
不過值得欣慰的是,顧寶寧的未來在六十八層的天際,韓嘉樹想那么多親人要是看見,也能放心他這一生,終有所成。
而顧寶寧聽不得別人說湯問程不好,啐了一口,頗有些抱怨,“他好得很!”
衣服都不用脫就是寶貝了,怎么不好?
顧寶寧在百夢工廠的小床上安心地睡了一個午覺,他夢見很小的時候在家里玩捉迷藏,從樓梯上摔了下去,姐姐已經在大聲地喊:“三、二、一”,自己卻還沒有藏好,急得來不及哭。
可是下一秒他被湯問程抱起來上了樓。
衣柜中湯問程不讓他說話,可是顧寶寧遲來地鈍痛難以消散,他總是這樣的,因為被家里人慣壞了,受傷的第一秒需要安慰。
“哥哥,手痛痛?!鳖檶殞庍@么說,小心翼翼。
可是湯問程沒有選擇安慰,只是捂住他的嘴,“噓?!?
衣柜外面有人在翻找,這是一場游戲。只有一絲光亮透進來的衣柜,湯問程看見顧寶寧睜著眼睛望向自己,急迫地討要溫柔的呼呼,或者抱抱。
——但湯問程沒給,所以他哭了,眼淚像鉆石。
在觀賞了顧寶寧五分鐘的委屈落淚之后,湯問程在衣柜中有些失氧般,捏著他的手輕輕吹了一下。
心想如果顧寶寧不會流眼淚就好了,或者說這個功能只為自己開放。
因為顧寶寧哭起來并不會嚎啕,只會讓人,想咬一口。
他是這么做了的,但沒有狠下心,像輕輕咬一只小貓小狗。而顧寶寧以為那是臉頰上的親親,非常滿意地告訴湯問程:“好了,現在不痛了?!?
他又送了一個臉頰啵啵給湯問程,很是大方。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夏天,旋轉的樓梯上總是有姐姐的聲音,她說:
——“三、二、一”
醒過來卻已經是十幾年后。
顧寶寧坐起身看看窗外漆黑的天,這里是百夢工廠,他要去找王興福攤牌了。
已經是夜里,自然也就沒有什么人影,這個點百夢工廠只有樓道里的應急燈會隨著腳步聲一盞盞亮起。
顧寶寧跺了幾腳,時亮時不亮。盡頭那兒的辦公室倒是透著光,王興福八成是在翻東西。
——他胸口的錄音筆沒多少電了,速戰速決吧。
噠噠兩聲敲門后,王興福果然在門背后緩緩開了門。
顧寶寧插著兜進去的,王興福倒是沒興師問罪,那種探究的眼神落在顧寶寧的身上,最后是一聲嘆息。
“哎,這些都是說來話長的事情,我也沒辦法。”王興福這么一筆帶過,仿佛和顧寶寧直接進入了推心置腹的階段,也仿佛……
這些年李果有家可回似的?
顧寶寧坐下之后看見了桌子上成堆的……合同原件。
他拿起來隨手翻了翻,輕飄飄的一頁頁紙,卻困住了李果那么多年。投告無門,無人可管……顧寶寧很想問問王興福,夜半三更他睡得安穩嗎?可他什么也沒問,只是站在那里抽了一份合同出來,上面分門別類寫著名字:
——李果。
“我只要這一份,王廠長。馬朝陽那里其他的我不過問,我也不用你幫我些什么,你只別擋著我的道,和解如果順利,你還是能做你的王廠長,沒一個人怨你?!?
顧寶寧信誓旦旦,胸有成竹,王興福年過六十了皺紋在眼角那兒形成歲月的溝壑。
他問顧寶寧:“中發上面有人,你上面又有誰?這事情你管不了?!?
顧寶寧閑庭散步靠在那張桌子旁,笑起來嘴角彎彎的。
他愛笑,不吝嗇這樣珍貴的東西。雖然笑和眼淚其實都應該只給湯問程。
他又在這樣的時刻里開小差了,可能是歸心似箭,他迫不及待要回梧桐路睡上安穩的一覺。王興福語氣沉重,告訴面前的人,“他們這樣不好嗎?”
不好嗎?他覺得這些人已經過了許多年的幸福生活了。
“有工資拿,有康復中心照顧,房子也在建了……就是遲了那么幾年。”王興福能說出來的好處那可太多了……他都懶得細數。
顧寶寧捏著那份合同,嗤笑了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