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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的。
第一滴雨打在了窗上。
韓嘉樹下樓見到了久違的人。
顧寶寧坐在他的機車上在睡覺,他繞過去,想看看顧寶寧在整什么幺蛾子,后視鏡中韓嘉樹看到他側臉擱在車頭嘟起來的臉頰肉,困極了,顧寶寧一動差點連車帶人栽下去。
“怎么,來給我送律師函?”韓嘉樹站在一邊拿著頭盔,扶了他一把。
顧寶寧臉上淋了幾滴雨,抬手擦干后對著他傻笑。
這笑來者不善,韓嘉樹有不祥預感,果真顧寶寧從兜里掏出一個肉包子,“請你吃包子,哥。”
一聲哥哥,這是魔法攻擊。
韓嘉樹又被拉拉扯扯,拐上了樓。
顧君蘭正在做普拉提聽廣播,她和韓嘉樹正在冷戰中,因為韓嘉樹腦子不清不楚,要去做什么法律援助。
在顧君蘭看來,那是蹉跎年華,也是犧牲自我。
陽臺上她凹出了一個顧寶寧認為人類也無法做到的動作,她聽見顧寶寧的掌聲,核心一下子沒崩緊大罵道:“兔崽子,一年見不了幾回!”
顧君蘭罵他,又懶得搭理,讓他進廚房吃點早飯。
誰知顧寶寧不餓,要和韓嘉樹好好聊會兒天,美其名曰:“我昨晚夢見表哥了,早上一起來想得很,趕緊來見見他。”
房門關得緊緊實實,顧寶寧還湊在門上先聽了聽動靜,看小姑有沒有尾隨偷聽。
沒有腳步聲之后他才放心,韓嘉樹抱臂站在一邊看他鬼鬼祟祟,莫名其妙問了句:“你和湯問程領證了?”
領證?領什么證?
顧寶寧一楞,“西塘合法了?我怎么不知道?”
韓嘉樹看他臉色不怎么樣,黑眼圈挺重,繼續問道:“那是掰了?”
顧寶寧呸了好一聲,“情比金堅!誰也拆不散!”
他不是來聊天的,他有重任。
拿出李果的東西顧寶寧深呼吸一口氣,認真遞過去,只是韓嘉樹不肯接,這一看是燙手山芋,就跟顧寶寧從前的數學作業一樣,死也不肯做非要韓嘉樹替他寫完。
四目相對,顧寶寧眨巴眨巴眼睛又要叫哥,韓嘉樹讓他閉嘴,拿著東西站到一邊隨手翻了翻。
顧寶寧才滿意,笑嘻嘻半靠在韓嘉樹的床頭小憩。
不用解釋什么,韓嘉樹從業有幾年了,這種主訴他一看就會明白,間歇中顧寶寧偶爾會提個醒。他沾著枕頭就想睡,只能坐起來,“我的執業證還要一年才能下來,這案子給別人我不放心,江百合說你要另開門戶做法律援助了?那正好,這第一炮我給你打響了怎么樣?”
韓嘉樹沒聽他唧唧歪歪,眼睛搜索著關鍵信息:
整個資料分成了三部分,年限橫跨十年之久。
論金額,群體性質達到上億;論當事人,死的死,苦的苦。
這確實是一樁非常好的“紅人案”。
顧寶寧做了個細致又清晰的draft,思維圖可以大致用來做后續的起訴方向了。
韓嘉樹揚了揚顧寶寧做的筆頭資料,“一夜沒睡?”
床沿的人點點頭,眼睛里充斥著熬夜后的血絲和呆滯,顧寶寧晃了晃腦袋,抽了凳子坐到韓嘉樹身邊,仰頭看他:“給別人一是我不放心,”
他把后面要說的話滾了滾,還是坦白講了出來,“二,別人不敢接。”
牽扯的利益方太多,是華美外袍下的一具腐尸,誰要是敢打開,臭不可聞。
顧寶寧要給予足夠多的誘惑,他悄悄地、鄭重其事地說了一個從汪思源那兒要回來的消息:“你不用擔心傭金,這案子但凡能贏,中發地產的賠償款絕對能拿出來。它背后的注資人應該是交潤,交潤在海外有一個殼,專門做這種事。”
“中發地產在三年前有一段時間因為訴訟被限制了賬戶周轉,當時中發的一筆違約金,是通過交潤海外的這家咨詢公司打過去的。”
賬戶混用?這意味著什么?
狐貍的尾巴,被顧寶寧捉住了。
他笑得很得意,讓韓嘉樹放心,“交潤敢中間來橫插一腳不乖乖替它的好大兒給錢,我就把交潤連告了,這事情一旦鬧大,他們只能息事寧人,環中心下游明年的開發已經拍板,哦這是湯問程告訴我的,消息不會有假。為了環中心開發預案,交潤、中發、湯利,不會讓任何民事訴訟來影響自己的進度。”
顧寶寧有十足的把握,這是最好的時機。
只是需要一個勇敢的人來和西塘的地產巨頭,公開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