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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質上,商人都是高級泥瓦匠。
顧寶寧很贊同,因為做律師也一樣,專門找別人的漏洞,又或者是自己鉆一個漏洞,“你補墻,我填洞,齊活兒了。”
湯問程親上去,還是得抱在懷中才踏實。
如果顧寶寧真的信心滿滿要去鉆洞,湯問程倒是心甘情愿給他出謀劃策,畢竟顧寶寧看上去躊躇滿志,大概是臥薪嘗膽激發人的探索欲,他潛在的基因刻滿了顧豐榮的影子:
湯問程看他的眼神就能明白,這是一場游戲的開始。
所以他自然要按下游戲的開關,選擇為顧寶寧game start。
他們在城際高速的旅館睡了一夜,肉搏。
那件顧寶寧不高興做的事情,湯問程又做了。
顧寶寧在床上拿枕頭砸他,又被撲進被子里長長久久地吻,會窒息,繼而求饒。
顧寶寧悶在被子里,覺得整個人像砧板上的魚,滑不溜秋的。
鉆出被子后顧寶寧要狠狠咬他,“你倒是只對我還手!”
咬在脖子里,那么大一個明晃晃的牙印,顧寶寧突然又很滿意湊上去“吧唧”一下:
狐貍精留下的證據,用來泄憤,也用來炫耀。
第二天顧寶寧搖身一變成了百夢工廠的流水線員工。
大爺還是那個大爺,二十四小時后看著他的身份證仍舊問了句:“顧什么?”
顧寶寧孝敬了他一包煙,于是大爺終于記住了這位顧寶寧。
——人是來干活兒的。
他領著人往里走,工廠里雜亂不堪,絲毫沒有整潔度可言。
里面經過的員工看見了顧寶寧都投來奇怪的視線,百夢工廠幾乎沒什么新員工,最早前它是國資合辦,一般外來打工的進不來。如今它入不敷出,外面的也沒人想來。
老頭回頭瞄他,“你別是想不開,想找個地方死了訛人的?咱們這兒沒錢,你這算盤打不響。”
真要命,顧寶寧笑得開懷,“大爺,你這想象力分一點給聽力該多好……”
老頭兒懶得和他掰扯,也不知道這個小年輕是打哪兒來的,嘴皮子溜得很,總之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顧寶寧進辦公室后沒見到領導,先被指揮著去換了廠服,深藍色帶尖領,還挺精神。
更衣室不是更衣室,算是雜物間,里頭儲物柜沒剩的了,他被安排和另一個人合用。
打開之后儲物柜還算干凈,至少不臭,他才安心地把衣服扔進去,轉頭在一塊鏡子前拍了張照片發給汪思源。
汪思源人在碼頭,要出海去釣魚,消息倒是回得很快:
——什么牌子,挺好看的?我來接你釣魚?
汪思源還以為是什么牌子的新一季成衣,走工裝風。
顧寶寧衣架子穿什么都不落俗氣,他發了個營業執照給汪思源讓幫忙辦件事:
——幫我問問你家老汪,飯桌上你悄摸著點兒套話啊,交潤和中發地產誰是狼,誰是狽。
它們兩者之間,總有關系。
汪思源說行,發了個語音過來:“真不釣魚寶寶?”
顧寶寧劈里啪啦打著字——沒空,我是餌,等著被釣呢。
汪思源看不明白,但第一個釣魚的人來了。
顧寶寧循著腳步聲見到了個斯斯文文的白斬雞對著自己笑,“你好,你是新員工對吧,顧,顧寶寧…你好,我叫李果,這幾天我是你的帶教師傅。”
顧寶寧指著自己的儲物柜,上面有李果的名字,“就是你的柜子?謝了,挺干凈的。”
李果。
顧寶寧對著他的員工證看了一眼,“是真名?還挺別致。”
沒想到對面的人頓時紅了臉,嗯嗯啊啊了半天撓撓頭,“你,你好聰明啊?你怎么看出來的?”
顧寶寧一聽來了勁,還以為這位也是同行,說不定是記者,看上去細皮嫩肉的不像黑心工廠的人,連忙上去握手:“自己人自己人!都是來辦事兒的?”
辦什么事李果不知道,他悄悄附耳過來,小聲再小聲地告訴他:“我真名叫李果果。”
那天晚上顧寶寧躺在一個臭氣熏天的宿舍里給湯問程打電話:“我愛不了你了,我要回家,這臥薪嘗膽怎么膽這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