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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省了好一通,湯問程越聽越不對勁,這是反省嗎?
顧寶寧這回演出水平了,湯問程一時分不清,這是裹著糖衣的指控,是演技精湛的以退為進?
也許他和那些影帝影后耳濡目染了之后演技越發精進。
顧寶寧撒開他的手,態度誠懇,“我真覺得你得好好考慮考慮,這樣吧,咱們倆分開一段時間,你忙你的。”
他眼珠子轉了轉,清清嗓子,還要加上準備好的“獨立宣言”:“沒有誰離了誰活不了的……”
湯問程捏著他的手指頭,語氣帶著無奈的調笑,眼底卻藏著認真,“別人能活,我活不了。”
第54章
“怎么就活不了了,我念書那幾年你不是活得好好的?”
顧寶寧坐在衣帽間的矮柜上,腳尖懸空,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拋出了靈魂拷問。
隨后湯問程解開襯衫扣透透氣,準備開始懺悔。他單膝跪了下來仰視坐在高處的顧寶寧,姿態放得極低,顯得虔誠又馴服。手自然而然地尋到顧寶寧的手,緊緊握住,指尖還帶著一絲夜的涼意。
也算夠誠懇,還要手牽著手,就像心貼著心。
湯問程抬頭,頂燈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陰影,顧寶寧很喜歡從這個角度看他,這份因他而生的、旁人絕無可能得見的樣子,讓他心頭泛起隱秘的滿足感。
深情是一種足以溺斃的死亡方式,顧寶寧在燈下恍惚,覺得湯問程這種樣子不是要懺悔,像是要求婚。
他還記得濱城的情人港,無論是冬天還是夏天,無論是畢業季還是圣誕節,總有人在那里下跪討要一個“我愿意”的吻,如今湯問程還沒問他要,他卻已經預備著給。
不過幸好沒給,因為湯問程溫柔又誠摯,卻不是什么好東西。
懺悔之前他竟然先要威脅一番,“生氣只能對我發脾氣,以后發完脾氣就要去找別人的話……”
他頓了頓,另一只手撫上他的腳踝,掌心滾燙,“那你就別出這扇門了,聽見了嗎,顧寶寧?”
拇指在踝骨上輕輕摩挲,那觸感像電流,竄得顧寶寧半邊身子發麻。
“你的教授、小百合、你的姑姑、韓嘉樹……還有湯利那些聽起來對你很重要,卻從來沒有給過你什么東西的人,你越是喜歡,他們越是留不住。”
顧寶寧被他這通歪理邪說弄得怔住,有些不太習慣般問了他一句:“你喝多了嗎?”
湯問程眼底里閃著一種執念,顧寶寧要把手抽走的這種行為更讓他的執念進一步加深,他其實還想說更多駭人的話,又怕真嚇跑了他,那些翻滾的占有欲在唇齒間重組,才變得稍微溫和:“你以為你說聲‘我最重要’,我就高興了?”
他伸手,用指背輕輕蹭過顧寶寧的臉頰,動作帶著一種近乎珍愛的憐惜。
他光是做到“最重要”這一步就耗費了太多年,顧寶寧的討好從來不是討好,那些全都是湯問程應該得到的東西。
什么最重要?
顧寶寧的生活里已經沒有別人了,湯問程本該就是唯一。
顧寶寧深呼吸,抿著嘴看他在這里大放厥詞,湯問程那些屁放完之后顧寶寧點點頭,“說完了?所以全是我的錯?”
湯問程親了親他的手背,“是我的錯。”
“你錯在哪兒了?”
“該去學校把你同學踹下樓。”
顧寶寧皺眉,罵他顛三倒四到底在說什么東西?“韓嘉樹腦子有問題,你也腦子有問題?”
湯問程仰頭看他,帶著難以察覺的笑,“可你記了很多年。”
莫名其妙!
顧寶寧糊里糊涂,不知道現在湯問程在倒打一耙些什么,他要揪著湯問程的頭發警告,甚至因為氣憤手上使了些力氣,讓湯問程那張英俊的臉也要皺起眉,“別告訴我你在吃醋?吃醋你也不看看對象?那他媽是我表哥!”
“我看你不是醉了,是瘋了,大半夜還來找我的茬?”
他吼出聲,氣得站起身巴不得踹死湯問程,最后又被湯問程輕輕松松一拽給拖回來了。
湯問程以一種環抱的姿勢把他禁錮在胸口,幾乎是將他嵌進身體,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對顧寶寧太好了。
“對你的好,你都當作理所應當。”
有時候他又覺得自己對顧寶寧還是不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