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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想了很久,最后莫名記起醫院中顧云真的畢業照。她的同學們陪她過最后一個夏天,簽下姓名。
顧寶寧趴在床邊看到姐姐給同學寫了一句話,也許送給江百合最好不過。
——to小百合:人生精彩,不要停留。
顧寶寧背著手往陰影里頭走,瞧著前面兩間休息室門口站著保鏢,想來沒錯了。
只是自己這張臉在這里失效,五大三粗的保鏢攔在前頭不讓進。
“我是主辦方的人,或者你們進去找梁霄的經紀人出來核實一下?”
顧寶寧挺客氣,而保鏢紋絲不動,眼神飄下來又直視前方,仿佛顧寶寧這個人壓根不存在。
顧寶寧挑眉看看手表想算了,還是等會兒讓湯問程帶著自己來闖龍潭虎穴,剛要走,肩上搭上來只手,顧寶寧一瞥那顆頭是見手青。
湯萊耍心眼子溜出門悄悄跟著他半天了,實在見不得顧寶寧吃癟。
倒也不是看他吃癟心里不爽,是因為好歹和湯家沾了那么一點點邊,看不起他豈不是就是看不起自己?
于是他吊兒郎當拔高了嗓門兒,眼睛簡直往天花板上粘不知道在看誰,說出來的話狂妄,“這門晚一秒開,你們倆就滾進去告訴陳麗玲帶著梁霄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陳麗玲是梁霄的經紀人,湯萊完全不在乎輕蔑地笑,保鏢對視之后仍舊沒動靜但湯萊吵吵嚷嚷地,里面的人聽見動靜來開了門。
顧寶寧對著見手青點點頭,“行啊,你這姓湯的就是底氣足。”
開門的是個男人,并不是梁霄的經紀人陳麗玲。
把人迎進去之后顧寶寧見到了如夢似幻的粉色長裙,鏡子中抬起來是一張美艷不可直視的臉,湯萊驚呼一聲,“呂……呂凝!”
梁霄的女主角,當紅花旦。
顧寶寧像是被那種美麗灼傷沒有上前,事實上他認識呂凝,卻不知道呂凝今天會來,湯問程沒有告訴他。
湯萊倒是很激動,忙著要自我介紹還要合照,大美女讓空氣中帶了絲甜,經紀人知道這兩位是甲方那邊的關系也沒怎么管,不停地看著手機像是有什么急事。
呂凝的長發顯得臉蛋精致,湯萊忍不住要夸。
被夸的人聽多了這樣的客套與搭訕,嘴角的弧度仍然恰到好處道一聲謝。
她回頭問顧寶寧是否需要合照,顧寶寧搖頭環著手臂靠在墻邊。
呂寧的抹胸長裙像是一種回憶中的煙霧,她眼波流轉對著顧寶寧望,如同不設防的動物般好奇,檢索。
顧寶寧不笑的時候雙眼皮是一道很深的褶,從眼頭那兒蜿蜒至眼尾。
鼻梁和眼窩的距離恰到好處,正臉側臉都是像雨后的小山一樣讓人耳目一新。
他就那么靜靜地和呂凝對視,眼珠子黑,大且有神,眉頭微微蹙著既像生氣又像委屈,帶著少年氣的精致。
一個漂亮小孩長大了,她不應該會遺忘。
最后呂凝恍然想起了什么,笑著說:“我見過你,兩年前在一輛賓利車里。”
湯萊有點意外扭過身看顧寶寧面無表情地糾正,“三年前。”
——呂凝是湯問程最知名的緋聞對象,那張偷拍照片最后上了西塘最熱門狗仔雜志的封面。
她當時跟著另一個人去的飯局,中途吵架爭執彼此互不退讓,年輕的愛侶多要因為誤會曲終人散。
她也不例外,一個巴掌過去自己卻先哭了,梨花帶雨睫毛化成煙灰色濕漉漉的痕跡,太不好看。
會所的窗簾半遮半掩,湯問程正好出來透口氣,雖然無意勸架但順手做了件好事。
嘴上點了根煙手上利落直接拉上了窗簾,遠處的狗仔在窗簾拉上之前拍下了冷漠的湯問程以及身后哭到崩潰的呂凝。
一出移花接木的好戲,西塘三天后的雜志賣斷貨,標題叫做:
——豪門夢碎,女神被飛。闊少狠甩呂凝哭斷腸!
一時間鬧得沸沸揚揚,湯問程在西塘港口的快艇號都被扒了出來
竟然就那么湊巧,噴漆首字母是“n”,快艇船號里又帶了呂凝的生日月份。
顧寶寧拿著那份雜志不聲不響看了一天,打電話去西塘周刊投訴:“我叫顧寶寧,我也是九月生的!”
怎么不寫他和湯問程的緋聞?
那新聞愈演愈烈,顧寶寧甚至有點半信半疑,最后干脆也去清平墓地,也哭到斷腸。
這叫魔法攻擊,一物降一物。
傾盆大雨,湯問程把落湯雞帶回梧桐路,罵也罵過了,哄也哄過了。
顧寶寧的傷心是一場下不停的雨,是那句信誓旦旦的“我恨死你了”!
又恨又愛,這可怎么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