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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寶寧大咧咧進(jìn)了顧家的門,蛋糕是韓嘉樹黑著臉捧進(jìn)來的。
小姑父韓原在廚房里忙活做了一桌的菜,顧君蘭在陽臺上打電話看到顧寶寧之后招招手讓他過來。
抱了個滿懷,顧君蘭仰頭掛掉電話打了懷中腦袋一巴掌,因為顧寶寧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不懷好意地擠眉弄眼:“香水?你惹小姑父生氣了?不會又要離吧?”
顧君蘭擰著他的臉,“說點好的。”
那頭韓嘉樹進(jìn)了門,顧寶寧照樣鳩占鵲巢摟著老媽不放,眼不見為凈進(jìn)了廚房老爹囑咐趕緊端菜。
韓嘉樹環(huán)著手臂靠在門邊:“讓顧寶寧端,他算哪門子客人,小時候客廳臥室哪個房間他沒尿過?”
被瞪了一眼,韓原指著他腦門兒,“有個哥哥樣子!你舅媽沒少疼你!”
韓嘉樹端著菜出去了,就是為的舅舅舅媽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顧寶寧高中的時候闖禍自己少收拾了?
用著自己的時候叫一聲哥,最后還不是和湯家那個走得更近?
白眼狼還坐在對面笑,拿著杯子要他倒可樂喝。
韓嘉樹沒依他,“讓湯問程來給你倒,為了往君榮塞人他都能給個合同了,按我說要星星他也給你摘了?”
這句話張全也總說,顧寶寧起來自己倒了杯可樂,笑得燦爛,“那你低估他了,摘個星星而已,我要什么他不給?”
韓原咳嗽幾聲不見韓嘉樹收斂,顧寶寧挨在姑姑手邊輕聲說:“我覺得表哥吃醋了,也是,我從小不粘他,這得怪我了。”
韓原很吃驚,拿著杯子想兒子韓嘉樹竟然是個人?還會吃醋呢?
仔細(xì)想確實很有道理,誰不希望家里的弟弟妹妹能像個跟屁蟲?
韓嘉樹被氣笑了,沒跟顧寶寧多計較,一碗飯吃得快噎死也不朝顧寶寧面前的菜夾一筷子,顧寶寧站起來夾了香菜牛肉遞到他碗里,牛肉沒多少,全是香菜。
“多吃,江百合說你嘴臭,吃點香菜補(bǔ)補(bǔ)。”
“那明兒我也請她吃點,她嘴沒見得比我好多少。”
一來一回,以柔克剛。
顧君蘭拍桌子說:“沒完了?”
才安靜,才像話。
顧君蘭轉(zhuǎn)頭對著顧寶寧問出無法逃避的問題,“什么時候回君榮?對你爸爸媽媽總要有個交代。”
顧寶寧握著她的手不甚在乎,“要交代什么?橫豎人走了,我活得自在就是對他們的交代。”
“活得自在?什么叫活得自在,在湯利過一天算一天?湯問程和我們家說穿了八竿子打不著的干系,他養(yǎng)你圖什么?圖小時候和你姐姐那點沒必要的情分嗎?”
顧寶寧看著杯子里的冰可樂,氣泡上升、破裂。
他沒什么表情,要為自己辯上一句,“他對我好不是因為姐姐,我過去叫姐夫是喊著玩兒的,我從沒把他當(dāng)…姐夫看。姐姐不樂意,我不樂意,他更不樂意……”
他其實不敢和顧君蘭對視,小姑是這世上最聰明的女人,一眼是能洞穿的。
何況小姑不怎么喜歡湯問程,在這兒求情也是白求,要不是韓嘉樹提起來,今晚他是打定主意不能提一個湯字的。
韓嘉樹嗤笑了一聲,“那當(dāng)什么呢?我聽不明白,倒也看不明白了。”
梧桐路的房子,幽靜漂亮,顧寶寧十八歲起就一個人住在外頭,說是顧家老宅賣了千挑萬選買在那兒的。
顧寶寧每回假期結(jié)束先來小姑家吃頓飯,然后就待在梧桐路,哪里也不去。
韓嘉樹最明白顧寶寧,顧寶寧怕孤單怕寂寞,所以才前呼后擁找了那么多朋友在西塘橫行霸道,出門刷的是湯問程的卡,報的是湯問程的名字。
荒唐的少年時代里,顧寶寧最常說的一句話是愛他的人都死了,他沒有家也不需要有人管他。
那他安安靜靜念書的這幾年時光里,是為了誰回西塘?
風(fēng)箏線在誰手中,這答案再簡單不過。
可惜了,老媽卻看不明白。
顧君蘭常想,也許寶寧只是怕吃苦,因為自己和嫂子不一樣,不是那種慈母可以讓孩子依賴在身邊。
可他沒有別的路可以走,這頓飯顧君蘭要給他下最后通牒,“我不管你現(xiàn)在做什么,寧寧,既然念了法走了這條路就沒法回頭,過了法考拿到執(zhí)業(yè)你就要做你該做的、唯一做的事。”
“你爸爸的那間辦公室沒人動,姑姑永遠(yuǎn)給你留著。不管是你要進(jìn)湯利,還是湯家的人看在你爸媽都沒了,那都不是你應(yīng)該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