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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不叫教授,要像小孩子一樣崇拜地喊聲老師,企圖為自己收獲同情心。演戲是一種天賦,被愛則是能力。
年長的人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這位學生,來自三個小時飛行時間的西塘,那是座繁華城市。顧寶寧就像普通學生般自我介紹,說濱大改變了他的生活。
確實是一種改變,以后都坐不了賓利上學了。
顧寶寧擅長在年長的男人面前示弱,投來虔誠凝視,那自然是被愛得完完全全。他在西塘擁有奢靡富裕的生活,擁有可以依靠的人。
譚思禮緩緩把那本金閣寺放到他手中,眼神對著門外毫不保留地問道:“男朋友?”
顧寶寧瞳孔閃了閃眼神飄忽,倒也不是心虛,畢竟男朋友這個身份還沒坐實,姐夫又論不上,目前…
勉強只是父子關系。
誰叫湯問程管天管地又沒良心?
于是他輕輕嗓放了個屁,“是dad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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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問程人送外號湯姆哥…阿湯哥…jeff……好了,姐夫今晚又有新名字了
第16章
他問得太不遮掩,顧寶寧干脆也回得陰陽怪氣,畢竟湯問程先前總是應該自我介紹過。
顧寶寧心里又罵了一句老東西才糾正道,“是家里的哥哥,讓我來跟您道歉。”
譚思禮笑了一下,“你的家人說你生了一場大病,連夜被接回了西塘,病好了嗎?”
心病還須心藥醫,自然是藥到病除了。
顧寶寧摸摸鼻子,對著自己做逃兵的事實供認不諱。
要聽實話他就講實話,先講江百合脖子上那道疤痕,“她只是路過那條街,現在要去首爾做三次美容,連逛街都有ptsd,生怕被哪兒來的玻璃瓶砸個正著。”
又講那些街上的瘋子真是喪心病狂,他是學生本來不該管這些,可當地不作為,濱城警局看了那些暴徒的照片說無能為力,沒有硬性證據怎么定性成非法游行?
來回辯了幾次后顧寶寧冷笑,扭頭就走,要證據這還不容易?
譚思禮聽到這已經明白了接下去的劇情,顧寶寧怎么找的人?怎么拿到的賬戶?怎么匯的款?
送一些人進局子而已,這是律師的天賦。
顧寶寧垂著眼睛交代,“是我找的匯款賬戶,路徑是紐約,完全私密沒有任何問題。”
第二天江百合拿著驗傷報告再一次踏足濱城警局,主張這是有預謀有目的的公共場合犯罪,希望警方介入調查,籌碼是濱城那些蠢蠢欲動的記者。
濱城警局沒有辦法只能進行例行問話,可一調查倒是真找到了些蛛絲馬跡,那些神秘的錢款來源成了關押暴徒們的實質性證據。
譚思禮長時間地注視他, 顧寶寧馬上抿著嘴表明這不關江百合的事。“我只是認為他們需要一些懲罰。”
“你不是法官,也不是耶穌,沒有權利懲罰任何人。”
顧寶寧感受到那種沉重的目光在身上流連,也許他還需要說一些誠懇的話,表明自己錯了。
或者痛哭流涕說著他這些年的刻苦學習,值得一張畢業證,將將要開口時他聽見了久違的名字。
譚思禮敲敲桌子,“你沒有提起過你的父親,他很有名。”
那時候譚思禮還是學生,需要翻來覆去找case充實大腦,顧豐榮有一場名譽之戰的庭審錄像他看了很多遍,謙遜儒雅,抽絲剝繭。
“當年在舊金山的時候我研究過他的案子,雖然我們是不同法系卻很有啟發性,like father like son,他應該很欣慰你站在這里。”
如父如子。
顧寶寧安靜地和他對視,父親不是他的勛章,不用佩戴在身上炫耀。
顧豐榮死的那一刻,孤零零地坐在游輪的躺椅上,手邊沒有藥物,沒有香檳,安謐寧靜,像是早就知道會在這把躺椅上結束生命一樣。
大律師,戲劇般的結尾,活著的人提起顧豐榮的時候會下意識模糊他這樣潦草的結局,就像譚思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