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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她剛走出門不遠,那被拖到床下的蓮嬤嬤的“尸體”慢慢睜開了眼睛……
……
昌宜侯府重兵把守著,原因是周宇朝中樹敵頗多,雖然眼下已經鏟除了不少,但是難免有人放暗箭!昌宜侯府已經幾次遭刺客襲擊,其中一次便是月前白靖宇策劃的。白靖宇謀劃之策,失手甚少,周宇也受了傷,在左肺,不過知道他受傷的人并不多……
周宇為陳太后辦事,已經是眾矢之的,天下正義之士,哪怕是草莽客,說起也無一不是欲殺之而后快!說起便是恨不能吐他一身唾沫淹死一般。
冬萱認識周宇,從前他是如何的樣子,她也記得清楚。說實話,當年她是心底暗暗挺仰慕周宇的,單純的覺得仰慕……她當年見過畫師描畫的一副丹青,畫的正是昌宜侯。當年的昌宜侯,站在畫舫之上,手抱白狐、神情淡漠寧遠,出淤泥而不染,清水洗碧玉般溫潤出塵。可再看而今這番光景,不知是該感嘆人世無常、造化弄人,還是該感嘆人心易變、世上沒有人能真正純潔善良。
冬萱擱下心頭感嘆,模仿這林紅鳳的神態,去見周宇,可才到屋外庭中,便聽見那房里傳來男人劇烈的咳嗽聲,聲聲似帶血。
推開門,正見周宇扶著案,以白手絹捂唇咳嗽。那白絹上已染滿了鮮血……
“侯爺,您可要緊?怎地屋中就你一人。來人,快來人啊……”冬萱忙叫人,卻被周宇抬手制止了。
“是我讓他們下去的。不礙事,只是有些咳嗽……”
冬萱扶周宇坐下。“林紅鳳可沒有這么心善、管閑事,宮中危險重重,冬萱姑娘要多加小心……”
“您,您都知道了……?”冬萱不僅意外于周宇知道自己不是林紅鳳,更意外于,現在的周宇身上沒有平時的那種戾氣、殘酷。對了,他應當早就見過林紅鳳,而當年周宇又見過她,他應當一早就知道了這秘密!那,那他一直并未拆穿……
“侯爺,您難道……”冬萱突然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周宇殘留著鮮血的嘴角,落寞一笑,許久才道:“如你所想……”許是真的被人罵得太多、太久,面對一個同樣在陳太后身邊的“細作”,周宇徐徐道出了秘密。
冬萱聽完,已經淚流滿面。
“侯爺……您不是壞蛋,您是好人,全天下最好的好人……”
周宇又咳嗽了兩聲,白絹已經盡數染紅。“這些話你莫要與人說,等到天下大定,你再將這些話轉告給蕭側妃。我周宇,并沒有對不起她,請她不要恨我……”
冬萱抹淚,看著鮮紅的手絹觸目驚心。“這些話侯爺應當親口對娘娘說才是……”
“我只怕,等不到那一日了……”
第180章
冬萱拿了蓮花茶,不敢怠慢速速進宮。可她方推開房門,便覺得有異!因為那窗邊的帷幔的褶皺,和她出去時不同!
難道……
冬萱忙關上房門,掀開床幃、趴在地上一瞧——床下空蕩蕩,只見一灘凝了的血跡,蓮嬤嬤已經不知所蹤!
難道,難道她是詐死?還是說,有人在她房中發現了蓮嬤嬤的尸首,搬走了?冬萱心急如焚。不論是那種可能,她都是死路一條啊……
“啪啦”一聲,門被推開——“紅鳳,皇上傳你過去!快!”
是蓮嬤嬤身邊的瓊林,兇神惡煞來叫她去見陳太后!冬萱按捺住慌張,試探著問滿臉不悅瓊林:“陛下這般著急召見我,是所謂何事啊?”
瓊林一個怒瞪甩過來,哼聲道:“陛下乃龍鳳金軀,她想什么豈是我等奴才能夠揣度的?”
大約,是陛下想看看新茶的質量,合不合意。冬萱捧著蓮花茶,忐忑德跟著瓊林到了陳太后殿中,可等她拜見后抬頭看見陳太后身邊的人時,同挨了個晴天霹靂,大驚失色——“啊……”
“大膽奴才,竟敢弄灑新茶!來人,拖出去杖斃!”陳太后見冬萱將罐中的蓮花茶灑了滿地,大怒!
冬萱太過驚嚇,連求饒都忘記了。
“陛下息怒,紅鳳擅長舞刀弄劍,巧手的活兒做得向來不甚妥當,是老奴疏忽了,讓她來做了這巧手活兒。”
陳太后重重一哼,袖子拂得“啪”地一聲,抑制不住內心的憤怒。“蓮嬤嬤,你也是宮中老人了,怎地近來表現如此不在狀態?朕如今要憂心朝廷已經是費勁心神,回到后宮中還要對著你們這么一幫沒用的奴才!”
“老奴知錯……”蓮嬤嬤跪地求饒。
冬萱看著這一切簡直蒙了,先是蓮嬤嬤的“死而復生”,再是蓮嬤嬤竟然沒有揭發她的身份!陳太后喝了一口蓮花茶,方才順了順氣,息了肝火,瞟了一眼蓮嬤嬤包了紗布的后腦勺。
“罷了,看在你有傷在身,朕這次便不治你的罪了。”
“謝皇上不怪罪。”
陳太后又是不高興的一哼,起身,也不要蓮嬤嬤來扶,邊往內走邊斥道。“老東西就是不中用……”
陳太后走后,蓮嬤嬤盛氣臨人地對冬萱冷聲:“你,跟我來。”
·
蓮嬤嬤房中。
蓮嬤嬤冷臉屏退了其它奴婢,只留下了冬萱。冬萱滿身戒備。“你又想玩什么花樣?”
“你這么愚蠢的與我橫眉怒目,就不怕我告發你?”
“哼,為虎作倀,你早晚都會遭到報應!沒錯,我不是林紅鳳,我是她的姐姐!死有何懼?當初若不是你處心積慮將我們姐妹分隔兩處,將紅鳳養成殺手,我們姐妹又豈會落到如此自相殘殺的地步?!”冬萱含淚。
“人各有命,這便是你們姐妹的命,怪不得旁人。”蓮嬤嬤意味深長地哼了一聲,轉過身去背對著她。“既然你代替了你妹妹入宮,便要學會審時度勢,識時務為俊杰,不要枉送了自己的性命!看在你們二人算是我的心血,我便放過你這一回!若你膽敢再犯,我必定上告皇上陛下,到時候你只有死路一條!”
冬萱呼吸略重,在背在背后的袖子里,她已藏了一把匕首!此時蓮嬤嬤背對著她,正是好時機!“蓮嬤嬤,有句話叫做“多行不義必自斃”。此時屋里沒有旁人,我說要學會‘審時度勢’的,是蓮嬤嬤才是!”
冬萱一狠心,揚起匕首一下從蓮嬤嬤背后扎進去,立刻鮮血四濺!
“啊——”蓮嬤嬤猝不及防,只覺后背一痛,回過身來,第一反應竟不是呼救,而是顫抖著手指冬萱。“你,你竟然又要殺我……”
冬萱手顫得厲害沒能抓穩匕首,“吭”地一聲,匕首掉在地上!“轟隆”一聲,屋外突然響起一陣春雷之聲,擂得人心緒不安!此時正是夜幕之時,一晃而過的閃電從窗戶縫隙里閃進屋中。一閃而逝的光,將冬萱濺了血滴子的驚惶面孔,照得幾分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