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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舒窈有把握。她可是陳太后安插在平津王府的眼線,盡管她暗地里并不是全效忠她的,可她并不知道啊。自己爹爹雖然做奸-商是一把好手,可是官場這一套還不如她熟稔。
“聊什么呢,進去吧,太后準了。”
眼高于頂的老太監陰陽怪氣道,瞥了父女倆一眼就先行進去了。這陰陽怪氣的,可不就是曾對蕭襲月拍盡馬屁、笑嘻嘻的陶公公么!
陶公公狡猾,可不是輕易會栽的老狐貍,自然,他也不是誰都能買通的,是以對鄭舒窈父女沒有太多好感,就端著架子了。
殿內,陳太后方才用過了晚膳,慵懶的坐在龍椅上,身邊的小太監捶捏著肩膀,眼睛都沒睜一下兒。
鄭建鴻一見陳太后那一身明晃晃的龍袍,一下就給震住了!還是鄭舒窈捅了他之后才一起跪了下去,拜見了太后。
陳太后也不叫他們起身,大晚上被打擾當然沒有好氣。“到底有什么要緊事,若是說出來不能讓哀家感興趣,哀家便將你們打入天牢!”
鄭建鴻嚇得滿頭冷汗。
鄭舒窈“噗通”一聲跪地,字句鏗鏘。“回稟太后娘娘,蕭襲月殺親妹,再縱火燒尸,乃詐死!請太后娘娘立刻調派官差,封城全力搜捕!”
第174章 砍誰的頭不是砍?
鄭舒窈話剛說完,陳太后緊閉的眼睛倏爾睜開,妖冶狠辣的瞳眸映射著寒光,讓人不寒而栗。鄭舒窈頂著這束視線,亦如被千萬雙駭人的修羅眼睛所盯著!陳太后殺了多少人,確然難計其數,這般形容一點都不夸張!
“你,確定?”
“你”字尾音拖得很長,陳太后語氣有種威嚴,讓人就算確定恐怕也得生出些不確定來!更何況鄭舒窈并不完全確定蕭襲月逃走了,只是推想得七八而已!
但,想想蕭襲月可能已經與她的夫君秦譽雙宿雙飛、遠走天涯,鄭舒窈心底就涌起巨大的恨意、不甘,伏地道:
“舒窈敢以性命擔保,蕭襲月還活著!當日被當做她尸首的,是蕭襲月的五妹蕭玉如,是以仵作驗尸結果與蕭大將軍是血親。”鄭舒窈換了口氣,鐵了心置蕭襲月于死地,朗聲繼續:“蕭襲月為逃脫罪孽殺親妹替自己頂死,泯滅良知、十惡不赦!請太后全力追捕、捉拿!此等殺害親姊妹的惡女不除,不能正我北齊仁孝之名!”
陳太后瞇了瞇眼睛。
“蕭襲月竟干出這等惡事來?”
陳太后慢條斯理,瞥了一眼通向后殿的門口處站著的高大修長人影。
“若此等惡女不除,天下人豈不說我陳太后無德,不能明察秋毫。好,蓮嬤嬤即刻招陳大人入宮,哀家要好好的查查此事!”
“是,太后娘娘。”蓮嬤嬤便快步朝殿外走,路過鄭舒窈身邊時暗暗瞥了她一眼,出門去通傳。
鄭舒窈并無畏蓮嬤嬤的偷偷審視,兀自勾了一邊的唇角,浮現絲冷而含著恨的笑意。蕭襲月,你這次死定了!陳太后已成為天子,她出手,你還想活?
不一會兒,率領陳太后手里五十萬大軍的現任兵部尚書陳大人進殿來。此陳大人,名曰陳瀚,是陳太后的二哥,生得方臉闊額,眉毛粗黑斜飛,一看便知勇猛。一個月前,原兵部尚書“病逝”,他便當上了兵部尚書。
陳太后給他賜了座,又賜座給了周宇。
鄭舒窈心下冷笑,已準備看蕭襲月如何死,卻聽——
“陳大人,昌宜侯,哀家調派兩千高手與你們,封鎖全城搜查蕭玉如可還在人世,若不在,便提蕭襲月的頭來見哀家,若在……”陳太后毒蛇一般陰寒而妖冶的目光落在鄭舒窈身上,“便提國公府這孫小姐的頭,來見哀家!”
鄭舒窈如挨了個晴天霹靂,跌坐在殿上!鄭建鴻,滿背心都是冷汗,忙急看命懸一線的女兒!
陳太后被太監扶著從龍椅上下來,往里頭走,突然停下側頭對一旁的陶公公道:“往后日落后若有不長眼來叨擾哀家清凈,一律先杖斃打二十,再來稟告!”
陶公公連點頭哈腰稱“是”,回頭來略緊張地看了一眼昌宜侯周宇,便跟在陳太后身后一步不敢落下的進內殿去了。
周宇平靜得像結冰的冰面,沒有任何表情。
陳瀚十分粗獷地一抬手,神情動作狠而粗狂,問周宇:“論打仗動武本官當仁不讓,但論這計謀圈套,還是侯爺更勝一籌。侯爺,你可有什么妙計?”
周宇負手而立,緩緩地眨了一下眼睛,眼珠一轉斜視了眼旁邊跌坐在地上的鄭舒窈,聲音無波卻聽來自有一股讓人害怕意味。“沒有什么妙計。左右都要砍個腦袋來見太后,死的又不是你我,提誰的頭不是提……”
陳瀚聞言點點頭。
鄭舒窈聞言一驚,眼睛忽然睜大!昌宜侯是看著她說的這句話,‘提誰的頭不是提’,他……他可是要她的頭?
陳瀚與周宇已走遠,鄭舒窈跌坐在殿上,許久才有力氣站起來!本以為是蕭襲月死定了,沒想到,突然還可能搭上自己的命!不是蕭襲月死,就是她死!
打道回府的路上,鄭舒窈問老爹鄭建鴻,周宇和蕭襲月可曾有過什么關系?鄭建鴻想了想,半晌才想起,曾聽聞周宇與蕭襲月走得很近,不過那都是蕭襲月入平津王之前的事了。
鄭舒窈臉色蒼白!這回,可千萬不能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鄭舒窈父女回到國公府時天已經黑盡了,而這黑幕之下的另一方的山林,白雪映著稀薄的一點光線,照在枯林間,一片枝椏的黑影。小木屋的窗戶里泄露出油燈的昏黃光線。
幾聲嬰啼響起,女子輕聲哄著,溫柔又慈愛。孩子啼哭了兩聲,便似夢囈一般的嘀咕了兩聲,安靜了。
小木屋外,香魚托盤端了塊剛烤好的鹿腿,推開房門。“少夫人,烤好了,快趁熱吃吧,涼了怕就咬不動了。”
朝香魚輕輕“噓”了聲,蕭襲月將懷里的小銀漢放在床上,和錦夕并排放著。錦夕比銀漢聽話,早乖乖睡著了。
“荷旭呢?叫進來一起吃吧,這么多我也吃不完。”
“這……小,少夫人是主子,我們是奴婢,恐怕……”
“荒山野嶺,你們難不成餓著不成。你方才不也說,涼了不好么。”
香魚心下一暖,笑著“唉”了聲,云雀似的飛出去叫荷旭進來。蕭襲月讓無命幾個也吃,不必等她先吃完。荒山野嶺比不得府里,不必講那么多規矩。
“這,這就多謝少夫人恩典了!”
“謝少夫人恩典!”
無命幾人跟著秦譽一直守著鐵一般的紀律,從沒有遇到過這等“優待”、“重視”,受寵若驚的圍著小木屋中間的炭火,捧著鹿肉克制著吃相,配合蕭襲月的速度慢條斯理地啃。蕭襲月主仆仨交換了眼色,都覺得這些平日里帶刀帶劍、揮手要人命的冰山殺手,此時的模樣實在有些憨!
吃過晚飯,無命幾人充滿了干勁兒去木屋外潛伏著保護蕭襲月。當然,他們似乎就沒有無精打采過,能被秦譽吩咐來保護蕭襲月,那可都是高手中的上乘人選!是以,在這些高手中,能夠分配來保護蕭襲月的,心里都有一種被主子認可的自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