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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襲月挑起一匹薄如蟬翼的水藍色綃。
“如此好的料子,斷然不能浪費了。”
說著,蕭襲月嘴角翹起一絲笑。
蕭襲月叫了顏暮秋、楊霸山也來分了些零嘴。
蕭襲月忽然想起早晨劍風紅著臉的模樣,莞爾道:“拿一些,給劍護衛送去。”
香魚剛應了聲,荷旭道:“奴婢給他送去吧。”
說著,荷旭便拿了一張十分干凈的帕子,仔仔細細的給包了兩層。
劍風此時正在蕭襲月的院子大門外,抱劍守著院子的安全,跟具雕像似的,一動不動。秦譽早前吩咐了他,讓他仔細保護蕭娘娘。
“劍護衛,娘娘吩咐我給你送干果來了。箱子是你領著人送來的,娘娘說你平日任勞任怨,且武功高強、立了不少功勞,辛苦你了,這些零嘴是給你吃的,吃完了再進屋里拿就是。”
劍風受寵若驚,忙接過布包著的果干兒,冰冷的眼睛里掩飾不住的一絲兒興奮。“娘娘果真這般說的”真的那般夸獎他?
“可不是,娘娘還特意給你娘也挑了一匹段子布,讓人做好了衣裳再給你,帶回去給你娘穿。”
封信、無命、劍風三人中,劍風性子更像秦譽,話最少。他平素往哪兒跟著、站著都跟空氣似的,眼睛不帶多眨幾下。是以,劍風只是彎了嘴角,笑了。只是轉瞬即逝的笑容。
荷旭見了卻是愣了愣,接著瞧著劍風那一板一眼的模樣,笑道:
“劍護衛當多笑笑,笑著真好看。”
荷旭說完便回屋復命去了。劍風在門外,將果干兒又仔仔細細的包了一包,放在懷里,只覺胸懷里一陣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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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襲月吃完、挑完,又歇了會兒,便去睡了。吃了那么多干貨,蕭襲月吩咐說晚膳也可以省了,準備點兒夜宵,她起來吃便是。
平素秦譽都宿在她這小院兒里,但……今天是鄭舒窈頂著圣旨賜婚、以正妃之名進門的日子。
蕭襲月不愿多費腦子多想,便略作了洗漱睡了。
睡得迷迷糊糊,瞥了一眼,似是日落之后、天色漸晚之時。床邊似乎有人交談。
“娘娘可曾吃晚膳了?”是個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又悅耳。
“不曾吃。”回答的是香魚。
接著她沒吃晚膳這一事實,引來了這男人的不滿,他坐上床來便來搖她胳膊。雖然搖得極輕,但她睡綿了,也不想起、不想理。
“不吃晚膳怎能睡?這么大個人了,怎地還胡來呢。”
她能聽出關切來。
“不,我不吃了,不想吃……”
秦譽見在自己懷里軟成一大灘泥的小女人(為何是大?參看肚子),嘆氣軟聲責道:“你不想吃,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吃啊。”
蕭襲月半睜開眼,瞄了秦譽一眼,仰視的角度看得他格外的英姿颯颯、挺拔高大,可是一見他這一身紅,刺得她眼睛突的一疼,眼淚就漫了下來。
“你走,你走,去你的美嬌娘那里,去你的正妃那里,跑來我這妾室屋子里頭做什么……”
猝不及防的眼淚,如同九天上灑下的熱泉,燙著秦譽的手背,燙得他竟一時有了些許的慌張,忙接住那滾燙的晶瑩,忙捧著她的小臉兒,生怕摔了。
蕭襲月無力地推搡著,還帶著幾分睡夢的迷糊,但那皺巴的瓜子臉兒上的傷心確實半點沒有摻假。
香魚見狀立刻叫了旁邊站著伺候的丫鬟,帶上門、退了下去。
屋里沒了旁人。
美人臉上的眼淚如兩汪泉水,汩汩的流下玉頰,匯集在下巴尖兒上,全數落在他手心里。秦譽只覺手心沉重得仿佛托著自己的所有,粗糲的手指腹輕輕擦去蕭襲月眼下的淚水,可那晶瑩的水珠兒卻是越擦越多。
“月兒,莫哭了,我并沒有與旁的女人拜堂,這兩輩子,我都只有你一個女人。”鄭舒窈一干人一進門,就直接送去各屋子里了。
蕭襲月被眼淚沾濕的睫毛越發顯得濃密漆黑,抬起含了小情緒的眼睛,瞅著秦譽,猶自不相信:“真的?”
經歷了那么多風霜雨雪,心智都已經被磨練得極度的冷靜成熟了,蕭襲月平素都很少露出這般小女兒的嬌嗔態。
是了,她本來就是這般的柔順女子……
想到此處,秦譽只覺這樣的蕭襲月十分的珍惜。他無奈的笑了笑,將身上的紅袍子一扒,垃圾般的一扔,里頭穿著的儼然就是早上穿的袍子,那層喜服儼然就只是個幌子。
“當然真的,比珍珠還真。”秦譽抱著蕭襲月坐了下來,拍著她的肩膀,娓娓道來,打算將自己這兩輩子的悲催情史都講一回,免得她心里有心結。
“若我說,我從小討厭男女之事,你會不會覺得我變態?”
蕭襲月揚著大眼睛,瞧著秦譽搖了搖頭。
秦譽摟著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才將心底無人知道的那樁童年小秘密,講了出來。
“那大概是我六歲的時候,在宮里,無意撞破了養母蕊妃娘娘與臣子的奸事,那赤-身-裸-體的畫面在那而后多年,還時時出現在我噩夢里。那臣子姓蘇,是個老頭子御醫。蕊妃為了在別的寵妃的眼皮底下得到一種駐顏藥,以留住隆恩,便勾-引了那老頭子,讓他只供真藥給她,不給旁人。是以,他們隔三差五的便要行那茍且之事,我每每聽見那聲音,便覺惡心得吃不下飯。”
原來還有這么一樁事。蕭襲月漸漸醒清明了些,但還是如同方才那般,軟在秦譽懷里,聽著他說。
“而后,我長成少年,身子成熟,也懂了那是什么事。宮里配來了教行房之術的宮女。但那宮女被我給趕走了。因為,我怕別人知道我是個怪人,不喜歡女子凹凸的身體,不喜歡行那事,所以我拼命的想要改正過來,多與女子接觸。”
秦譽頓了頓,似在回想。
“而后,機緣巧合,我被鄭舒窈從水里撈了起來。她那時還小,身子同我平時看見的那些個成熟女子很不同,我突然發現,對著她沒有那種惡心的感覺。所以,我便隨了文曲殿里皇子公子的大流,也對她好。”
蕭襲月聽著,有些吃驚。這么愚鈍的過去,真的發生在這老奸巨猾的冰山身上?難道是天生智商夠了,情商欠缺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