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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大爺,你也是官場中人,本宮有兩個問題想請教請教你,不知鄭大爺肯不肯摸著良心,如實的為大家講一講!”
蕭襲月聲音不大,但滿場寂靜,讓在場每一雙耳朵都聽了清晰!鄭建鴻知道曾經大將軍蕭云開被這個女兒逼得走投無路,這事他比姚氏更清楚,是以不敢掉以輕心。
“娘娘請說。”
蕭襲月瞟著已滿背心冷汗的姚氏?!爸\害王孫,當以何罪處之?”
眾目睽睽,鄭建鴻雖心已猜測到蕭襲月所言是指姚氏,但也只能如實回答:“輕則砍頭,重則……”
“則如何?”
“重則,滅族?!?
蕭襲月笑哼了一聲,很是滿意。“好,不虧是國公府的長子。還請上官大人將欲毒殺本宮腹中孩兒之案的證人,帶上來!”
“帶人!”
盡管有個陰陽怪氣、小肚雞腸的女兒,但上官大人卻辦事得力、又十分忠心。難怪秦譽如此倚重此人,臨走還不忘交代上官,若她有需要,便聽從調遣。蕭襲月對上官大人還是挺有好感。
證人被帶了上來,是個老婦!“見過大人,娘娘……”
老婦抬起頭來,面容熟悉。
說來事巧,這老婦正是一年前,被蕭襲月救起的糖糕鋪子的老板娘!一年前,鄭氏欲將老夫婦二人毒殺滅口,幸得被蕭襲月救起,安排在東陽鄉,卻正好是前些日子,在蕭襲月冬瓜烏魚湯里下毒的菜老頭兒的鄰居!
老婦與菜老頭兒兩人均是老來孤寡,是以交心比旁人多。老婦得知了菜老頭兒的秘密,在下毒案后蕭襲月派人查來時,便告訴了所知的一切。
老婦一直因著當年蕭襲月的救命之恩,以及楊花村一案沉冤得雪之恩,感激涕零。是以,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求在有生之年能報答蕭襲月一二。老婦決口不提認識蕭襲月,只將菜老頭兒之事說了一通。
“老身未曾虛言,菜老頭兒親口告訴老身,他是國公府姚大夫人手下的死士……”
“哪里來的瘋婦,滿口胡言!你究竟是受了誰人的指示,要將這臟水潑到國公府的頭上,說!”姚氏越聽老婦說,越害怕,忍不住打斷恐嚇。那老兒當了一輩子的死士,未曾失過手,沒想到到晚年竟然糊涂了!早知道就不該將此事交給他去辦!
姚氏治家養成了一股威嚴的氣勢,這番恐嚇將老婦人嚇得差點喘不上氣。蕭襲月給了記眼神給香魚,讓她給老婦順順氣,喝口水。
“姚大夫人這會兒知道害怕了?”蕭襲月輕輕笑哼了一聲,那笑在華貴精巧的臉上,瞧得姚氏幾人具是心頭警鐘一刻不敢停。
“有什么實情你盡管說出來!藏藏掖掖的,別讓蕭側妃和上官大人誤會了!”鄭建鴻見姚氏平日里嘴巴都很利索,現下卻言辭有些笨拙、有些寡,壓抑著怒火提醒。
他哪兒知道她心里的兩難!當她不想狡辯么?姚氏啞吧吃黃蓮,有苦說不出,瞟了眼蕭襲月——蕭襲月正唇邊含了絲兒笑意,定定瞧著她!姚氏暗罵,這心思狠辣的狐媚子,是吃定她怕窈兒擅自逃回平京之事被暴露出來!要自己的命,還是要女兒的命。姚氏真切的明白了蕭襲月方才說的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怎地不說話!”鄭建鴻見平日能言善辯的姚氏,中了瘋似的翕動著嘴卻說不出一個辯解的字來!瞧著真是急死個人!“你有什么話就說!藏著掖著,若讓上官大人誤判了案子,豈不是讓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
蕭襲月吹了吹指甲尖兒上的灰,上挑了眼皮,一雙美目瞧著如臨深淵的姚氏,唇邊勾起:
“鄭大爺說得對。姚夫人,有什么話您就說吧。若您說出了有效的線索,讓上官大人幫本宮揪出了這真正的幕后主使之人,舒窈孫小姐,也會以有你這樣的母親,感到驕傲……”
蕭襲月語到末尾、說道鄭舒窈是,含了淺淡的笑意,卻是讓姚氏腿一軟,差點站不住身子!“夫人……”姚氏的丫鬟連忙扶住姚氏。
鄭建鴻雖不如二爺鄭建寬那般腦子里花樣多,但也不至于蠢到還看不出姚氏與蕭襲月之間的古怪!難道,那不孝逆女她,她回來了??
鄭建鴻以眼色詢問姚氏。一二十年夫妻,哪里還看不懂彼此眼色!
鄭建鴻如遭雷劈!!難怪他婆娘如同嘴里塞了布條,平素利索的嘴現在什么借口也抖不出來!早前他便見了白靖宇,沒給好臉色。他早料到這男人是個禍害啊!忤逆圣旨,擅做逃兵……
鄭建鴻全身發冷、發木,癱坐在椅子上,不敢再細思下去!
蕭襲月看夫妻倆慘白的神態,很是滿意。就這點段數,還敢次次來挑釁于她。若不是顧忌著這里有秦譽兒時的記憶與留戀,她定不會給這些人留半分余地!鄭氏的母親和兄弟,是個兒個兒都恨著她蕭襲月呢!
“姚夫人,您這不說話,究竟是在思索呢,還是默認這罪名呢……嗯?”
叫她自己愚蠢的認罪,她得意一世,如何能自投羅網?姚氏心頭如同有兩股沾了黃連汁水的麻繩,在使勁的絞著,卻猛然看見了蕭襲月手上把玩的那只羊脂玉佩!是窈兒的!
“這玉佩,姚夫人認識?”
鄭建鴻也認了出來,不光他,連同周圍那些個熟悉鄭舒窈的奴才丫鬟都認了出來!那分明就是舒窈孫小姐的貼身之物!
氣氛緊繃到了制高點!園子里還有十數雙鄭二、鄭三未來得及疏散安排的人,幾十雙眼睛盯著姚氏、鄭建鴻一干人,以及瞟著蕭襲月。
到底是不是國公府的人干的?
此時,眾人心中只有這一個強烈的疑問!難道,國公府是第二個忠勇將軍府么……想想,就覺得可怕!
姚氏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被蕭襲月說玉佩的話,榨干了,紅著眼眶、含了淚:“上官大人……是我一時沖動,安排了下毒之事。不過,不過我只是想嚇唬嚇唬蕭側妃,讓她明白正室妾室之規矩,并沒有下殺心??!”
姚氏嫁來府上二十余年,府上之人從前從未見她吃過虧、淚過眼睛!這番竟是被逼到了極致!
蕭襲月呵笑了兩聲?!罢?,妾室……平津王聘禮都還未送到貴府,姚夫人就這般迫不及待的要為女兒肅清敵人了。這心,操-得未免太寬了??!”
蕭襲月語氣狠了好幾分,全然不是方才的溫聲軟語,聽者無不如被寒風刮過了耳朵心兒!
“教本宮規矩?姚夫人這品行,教的規矩本宮可不敢學?。∩瞎俅笕?,您執掌刑部多年,處理十惡不赦罪人無數,明察秋毫!此番人證物證俱在,如何發落,您請吧!”
上官重重一哼,對已經慘白著臉、如同一灘泥攤在椅子上以及丫鬟臂彎里的大房夫婦,丟了一記鄙夷的白眼。心說,盛不過百年,如今國公府的子孫比起老國公上兩代,是越發不濟了!
“將姚氏收押牢獄!暫按謀害王孫之罪論處。待人證、物證整理齊全,奏請陛下,查辦!”
上官大人一錘定音,轉而對蕭襲月道:“讓娘娘受驚了,可要人護送娘娘回王府?”
“不必,本宮并無礙。”蕭襲月心道上官娉婷雖不是好鳥,其父倒是心善。他當是怕國公府之人狗急跳墻,對她加害。
姚氏當即被帶走,園子里幸得看到最后的人,具是一臉青白。
蕭襲月瞟了一眼人群里的貴婦甲乙丙。那三個平時從不吃虧的長舌婦,遭了蕭襲月一記輕飄飄的眼神,卻如同挨了當頭一刀,兩頰沒了血色,匆匆隱在人群里,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