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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旭掩嘴咳了好幾下,腳下不經意地用了狠勁,胸中憋悶的擁堵卻仍無法發泄。
這時露臺上又來了一人。
池旭不想被別人瞧見似有失意的模樣,揮掉身上的煙味,抬腳就想走。
但想到穆鈞身上若有似無的那股乳香,他又煩躁地撤回腿。
在身上摸了幾下,自口袋里掏出一小瓶除味劑,從頭到腳地噴噴噴。
而后抬胳膊嗅了嗅,確定再聞不到尼古丁的味道,才返回宴會廳。
程斯言冷眼看完他忙完那一切,視線落在池旭留在地上被踩得稀爛的煙頭,心中嗤了聲。
沒素質。
alpha雙手抱胸地仰起頭,咬肌抽動。
若沒有晏瑾桉,剛剛那種,穆鈞看不上也正常……
“誒,程總,曬月亮啊,雅興雅興。”路過的陳子嘯見露臺有道人影,只隨便張望一眼,看著面熟,極熱情地打招呼。
晏瑾桉昏迷那幾日,他們也算共事過,能說得上話。
程斯言朝他舉了舉杯,掛了半壁的葡萄酒猩紅醇香,與他身上伏特加的信息素交混。
讓一個樸實無華的露臺都有幾分露天酒吧的頹靡氣息。
陳子嘯剛摟著穆錚哭了一場,現在說話都還有點鼻音,正需要新鮮空氣的時候。
干脆也出了露臺,叉腰仰望——沒見著月亮,也沒見著星星。
那剛才程斯言在這兒看什么呢,舉頭望黑云,低頭……跺煙蒂?
“亂丟煙頭要罰款的。”陳子嘯指指墻上的標語。
程斯言張口欲辯,陳子嘯已經用紙巾包了那煙屁股的尸體撿起來,丟進三步遠的垃圾桶里。
程斯言:“……不是我抽的煙。”
陳子嘯拍拍他肩膀,“沒事,想抽就抽吧,我也能理解。”
程斯言:“……你理解什么?”
陳子嘯:“唉,畢竟你和穆鈞之前也相親過嘛,我聽說你就他一個相親對象,和他結婚的意愿還是蠻強烈的。眼看穆鈞和我們晏哥喜結連理,這滋味肯定不好受。”
不然怎么大家在里邊熱鬧,酒席上也不是流水線的冷菜,而是后廚下了功夫現炒現蒸的鮮食。
程斯言卻不跟著一塊兒吃吃喝喝,反而在這黑糊糊的露臺一個人吹冷風。
還不夠說明的嗎。
“人在傷心時借煙消愁借酒消愁都是常有的啦,但你信息素是酒香型對吧,不愛喝也正常,像我也不是多喜歡橙子味的東西,總感覺吃著用著都不得勁……”
陳子嘯一個人就能把天聊下去,饒是程斯言在商場上慣常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沒人不說話的,都有些難以招架。
感覺再往下聽,只進了兩杯檸檬水的胃就要抽痛地送些什么出來。
程斯言松了松領帶:“真沒有的事,陳上校這話要是傳到晏局耳朵里——”
點到為止,陳子嘯兩指一捏,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假動作,“不講不講,我們就是來吹吹風,哈哈哈。”
程斯言矜持地頷首:“那您先吹著,我剛看到魚翅湯上來了,先去喝一碗。”
兩碗魚翅湯下肚,翻江倒海莫名絞痛的胃也稍微好了一些。
程斯言風度翩翩,在人均龍鳳的清大同學中都是事業有為,令人望其項背。
因此今日不少江冉實驗室里的同門,都來找他敬酒。
又約著他一同敬江冉一杯。
他們同門相聚的機會并不多,大家雖然都是cs出身,但出路各不相同,又散落全國各地。
若不是穆鈞婚禮在周末,又請到了江冉,很多人大概都不會過來。
“斯言。”江冉眼角都是內折的魚尾紋,雖然精神矍鑠,但與六年前相比,還是露出些許老態。
程斯言滿了一整杯葡萄酒,恭敬地與江冉碰杯,“老師,福如東海,壽與天齊。”
而后一飲而盡。
江冉旁邊坐著一個發型有點奇怪的中年alpha,看向他,“乘新科技?”
程斯言抿掉唇上的酒,仍是躬著腰,“晏部長。”
浩浩蕩蕩十幾人與江冉打過招呼,外向的都留下來嘮了不少,常給江冉發消息的程斯言卻是只陪坐了幾句,就道公司有事,提早離席。
晏齊禮聽到江冉嘆氣。
他縱使不情愿這門婚事,也覺得這聲音掃興,面上堆出笑。
“您這都桃李滿天下了,有什么不順心的,咱們從今日起也算做了親家,跟我說說,我看能不能寬慰一二?”
江冉搖搖頭,“說了你又不高興。”
晏齊禮假作驚訝:“呦,我還能影響您心情不成?”
江冉又搖搖頭:“影響不了。”
晏齊禮:“。”
他不說話了,江冉又偏要講:“剛剛那個小程啊,暗戀我們小木很久啦,本來以為他們會修成正果嘞,沒想到還有小小晏這號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