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剮得那處也難.耐地粉紅,變作與耳根和耳尖相同的色澤。
電視上炮火轟擊炸得人心惶惶,晏瑾桉放縱地呼喘,目光滾.燙,幾要把穆鈞從耳骨到脖頸那截蒼白帶粉的皮肉烙出兩個洞。
“穆鈞、寶寶……木木……乖寶……”alpha的聲音低沉得能掐出水來,沒喝酒卻染了醉意,震動著發啞。
動作也加上不由分說的悍然狠戾,似有張合的利齒,要把穆鈞嚼碎了吃下去。
全是穆鈞清醒時從未見過的兇煞之氣。
以往晏瑾桉只是重,或者有點兇,但總會顧忌著收斂,仿佛把所有鋒利都套在一只裝滿水的氣球里,里頭的棱角即便搗在他身上,也不會讓他感覺疼痛,更不至于受傷。
但此時的晏瑾桉囂張肆意,花香型信息素灼.熱撩人,結成繭,將他絲絲縷縷地捆住,絕無逃出生天的可能。
穆鈞的睡意都被驅趕殆盡,心跳得雜亂無章,不由得將眼睛撐開一條縫。
正好看見面龐素白的alpha蹙眉咬牙,頰上飛著兩道不正常的盎然春.意,上挑眼尾處剛好有汗滴滑落。
“嗒”的一下,那顆汗珠碎在穆鈞的額頭上。
炙熱的器具自他耳后壓到顴骨,滾滾燙著他半邊臉,馥郁花香比任何一家奢侈品店的香精都要熾烈,如同有漿在撥,無盡地朝他拍打。
啊,原來是不想讓他看見這個。
但穆鈞一時忘了躲藏。
就這么與alpha四目相接。
“轟——!”電影進入又一輪高.潮,機器人們開始多方混戰,激光鐳射閃得屋里似是上世紀的迪斯科舞廳。
叫延長的沉默更加心驚膽戰。
晏瑾桉摘了t,沒打結,就丟到了床邊的垃圾簍里。
隨后又抽了兩張紙巾,先給穆鈞擦耳朵、擦臉、擦脖子。
再是擦他自己。
然后換成手帕,擦穆鈞濕透了的前襟,雙面花紋的小方巾,吸水性很強。
擦到最后卻都濕透了,淡黃汁水要滴不滴地墜著,混著好幾種味道,被晏瑾桉折疊兩次后,放在床頭。
“還睡嗎?”alpha托住他的腦袋,尾音還沙啞著,仔細聽能聽出緊繃的局促。
穆鈞忽而就不怕了,惴惴的心臟彈了彈,又安安穩穩地躺回胸腔。
“睡不著。”他眨了一下眼睛,睫毛上掛了濕意,他伸手去摸,黏黏的。
可能是剛才晏瑾桉不小心掛到的,他沒在意,但余光留意到alpha緊追不舍的視線,又有些訥訥。
晏瑾桉捉了他的手指,緩而有力地揩掉那點黏膩,“……剛才也沒睡著?”
要睡著也被你撬醒了。
挖掘機一樣。
穆鈞抿掉這兩句,為伴侶的自尊心考慮,想要撒點善意的謊言。
然而念頭一起,被攥緊的指尖就猝不及防地顫抖,把晏瑾桉捻去的那點濕黏又重新貼了回來。
大一號的長指卡進他的指縫,溫潤掌心吸附在他手背上,兩只手同時蜷成拳。
那點顫動也被制住,蟄伏在晏瑾桉傳遞過來的心跳下。
生動的規律,勃勃跳著,一下又一下,將鮮活的血輸送到晏瑾桉全身,支持他呼吸、微笑、背地里做壞事。
手腕被強有力的脈搏錘打,明明是微弱的力量,卻比電影中的器械聲更為清晰。
比起死死釘在穆鈞回憶里的無助與痛楚,這三重鼓動才是真實。
穆鈞突地就道:“晏瑾桉,我曾經做過一個非常、非常、非常寂靜的夢。”
寂靜無聲。
巴掌扇過來的時候他眼冒金星,時間也被暫停,他在惡心眩暈的混亂中背今天無意間瞧見的單詞。
a、b、a……
然后是一拳,接著又是好幾拳,落了好久,久到窗外似乎下起了雨,拳頭砸在他身上的聲音與雨聲重疊。
n、d、o……
最后他縮在行軍床上,床下是他藏起來的一只拇指大的毛氈小狗,團得有些松,只有腦袋和兩只眼睛。
他也想再做大點,但他沒辦法再收集更多的毛了。被穆國濤丟出去的那只小狗,在那個冬天凍死了。
他捂著淤青帶血的眉骨,手一直抖,夾著雪的雨打在廁所的小窗上,噼里啪啦,讓他始終記不起單詞的最后一個字母。
然后外面的門被大力帶上,兩百斤的男人像輛卡車一樣轟隆隆地開遠,開去麻將館,每邁一步都能讓整棟樓震三分。
就是仗著這身體格,穆國濤常醉醺醺地咧嘴笑,別惹老子煩,你小子不比我攤上的豬壯。
穆鈞等啊等。
等到雨里沒有了雪,等到他蜷縮成一團也塞不進那張矮小的行軍床,等到穆國濤發了瘋地抓著他的胳膊,要他上班主任那里修改高考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