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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是這樣好脾氣的穆鈞,那晚卻是飯都沒吃完,也沒等他從鎮靜劑的藥效中醒來,就先一步回了家。
都怪那個護襠。
也都怪他自己把持不住,又被黑咖的信息素沖昏了頭腦,沒有掩飾好。
“我怕你不想見我。”晏瑾桉輕道。
穆鈞無言以對。
他是想過減少和晏瑾桉的接觸。
ai引擎說了,頻繁的交流會引起戀愛的錯覺,交錯重疊的時間也會讓人誤以為羈絆加深。
他和晏瑾桉不過是因為一個合作臨時拌在一起,就像沙拉碗里的羽衣甘藍和草莓。
即使外力強將兩者倒在一處,羽衣甘藍和草莓本質上還是不處于同一個層級。
前者是索然無味的干巴菜,后者是甜滋滋的萬人迷。
天生一對那種話……只是偶爾,用來哄人的。
不然晏瑾桉干嘛要用護襠?晏瑾桉不想擦槍走火,晏瑾桉想要守身如玉,晏瑾桉……
晏瑾桉一個口口聲聲說忍不到結婚的激進派,卻反其道而行地自佩貞潔鎖,擺明了要點到即止。
穆鈞的表情說明一切,晏瑾桉話語愈輕:“你不想見……我可以知道為什么嗎?”
一團毛線堵在喉間,穆鈞更不知該從何說起。
因為他自己也沒厘清,晏瑾桉戴護襠一事,到底有什么可生氣的。
晏瑾桉不喜歡他,就不喜歡他唄。
晏瑾桉愛演深情,就隨便演唄。
他從一開始,本也是無所謂的。
大約是誤把假意作真情,他失足跌進釀酒的大缸里暗無天日,靈魂都懸浮在米漿中似的。
要想從這種心態中剝離,得排除掉上述錯覺干擾,才好冷靜。
唉。
唉。
今天就是厘清前和晏瑾桉最后談談,說我們年后再見吧,說我最近需要整理思緒,說表面關系而已私底下不用聯系太頻繁,說……
說我對你沒有那方面的想法,你日常不用戴著護襠那么防備。
單元樓大堂里只有風被門縫擠壓出的嗚咽聲。
穆鈞垂著眼睫,下唇局促地縮在齒間。
加油,穆鈞,快說點什么。
不要憋在心里,不要消極冷戰,要像晏瑾桉一樣,積極行動……
再不說話,晏瑾桉會走嗎,會覺得失落難堪,從此真遂了他的意,再不遙望他的房間,甚或再不出現在他面前嗎?
他不是要徹底決裂,可alpha本就是自尊心高傲的生物,即便他已盡力委婉,在晏瑾桉看來或許就是直白的冷暴力。
不對,現在不是想以后的時候,現在就應該專注現在,帶著解決問題的目的提出訴求,要是晏瑾桉不同意,他就、就算了……
“我都可以改的,穆鈞。”些微發澀的聲音再次響起,喊了他的大名。
晏瑾桉語速不快,卻倒果汁一樣咕咚咕咚倒進他耳內。
“我們相親那天,你因為信息素異常情熱,但晚上我還是點了酒,因為我想知道你卸下心防會不會暴露本性,以抓住你性格上的弱點。”
“在長寧,我去蹲點,是因為我們好幾天沒見,而在陌生環境意外會面,會讓你對我加深印象。”
“還有你媽媽家那次,我知道陳子嘯也在,他和誰都能處成哥們兒,那是他的本事,可我偏偏不想你因此和他熟絡起來。”
“后面去溫蒂花園,也是我拐彎抹角透露給池旭,想叫他死心,叫他明白我和你已經綁定在一起,卻無意給你添了麻煩。”
“我不該不經你同意,就擅自打斷你和陳子嘯,可我就是忍不住。”
“我怕你被別人搶走,我怕他們看到你的好,就和我一樣做夢也忘不掉,還有你之前那三個……他們和你的匹配度最低也有89%,最蠢最傲慢的狗聞到一點點骨頭香也會跟上來,如果他們對你搖尾乞憐,騙你哄你說喜歡你,到時你信了,他們卻又不能真心待你。”
“我不希望你受傷,當然也不希望讓你受傷的人是我……上周記憶丟失是不可抗外因引起的,但我確實、沒有考慮到你的處境,讓你替我擔憂了,對不起,我一直很抱歉,現在才說出來,也可能是我太貪婪,企圖你多關心我多照顧我。”
晏瑾桉說了幾大段文字,又解釋了護襠的來歷。
發言人的優勢體現得淋漓盡致,他的換氣停頓都很流暢,巨大信息量卻像山崩海嘯,沖得穆鈞思考空白。
本來快組織好的只言片語也被沖得稀碎,腦海中只剩下兩個字:救命。
救命。
晏瑾桉在和他告白。
晏瑾桉真不是養胃。
晏瑾桉還背著他玩了很多小心思。
啊啊啊啊。
“所以……”alpha臉上尚殘有微笑,卻有什么熱熱的水滴砸到他的手背上,啪嗒啪嗒,和門外的雨聲混為一體。
穆鈞腦袋里的土撥鼠嘎巴一下止了尖叫,嗓子里仿佛都能嘗到微苦的咸澀。
晏瑾桉上次哭,他只是摸到。
這回竟然親眼目睹。
alpha被氣音哽住,似乎也驚訝自己會哭,迅速把臉撇到一邊,抹了眼淚,捏著他的手硬是十指相扣,指尖卻靜悄悄地顫。
喉結滾動后,才補足未完的話:“所以,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和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