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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彎腰傾聽,語氣態度都無絲毫不耐,黑黝黝的瞳仁中還隱了笑。
“……記住沒,這可是媽幾十年幸福婚姻總結出來的,都傾情相授了。”
穆鈞只管點頭。
也不拆穿她,先前那么著急地想把他嫁出去,現在真有談上的對象了,又急剎車地放慢步調,生怕他栽坑里。
穆啟星笑嘻嘻地:“那你等會兒讓著媽點兒唄,我都把話放出去了,今晚要打他們個落花流水哩。”
穆鈞忍俊不禁:“嗯。”
穆啟星又叨叨起新話題,“說起來,也不知你這手牌是從哪兒學的,難道是打娘胎里跟著我玩出來的?可比你爹厲害多了。”
穆鈞:“……嗯。”
總不能告訴穆啟星他投胎時沒喝孟婆湯,把前世被迫習得的技能也帶了過來。
以前,他只把麻將看作是洪水猛獸,根本沒想過能和這玩意兒和諧共處。
穆國濤也喜歡賭牌,古有孟母三遷,他是出租屋三遷,一次比一次離麻將館要近。
但他牌技比徐述影還爛,牌品也不好,輸錢了就要抽煙發泄。
十塊一包的煙,一晚就能空盒,沒錢買新的,就從充當煙灰缸的易拉罐里頭扒拉煙屁股出來抽。
抽到煙屁股都沒有了,就蹬蹬蹬地走到里屋,拽開浴室門,把穆鈞從行軍床上拉起來扇耳光。
“操.你個小兔崽子!要不是得一把屎一把尿喂大你,你老子能連煙都抽不起!”
穆鈞打娘胎就性子軟,五六歲時被打還會哭,但他哭得越兇,穆國濤揍得越狠。
青春期發育后,他不哭了,也長得比穆國濤高了,卻還是挨打。
因為他實在太瘦,穆國濤兩百斤的體格,又常年混跡菜市場,拎他不比拎一條豬腿。
教育,沒有。
交流,打是親罵是愛。
交錢,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討債鬼。
因此剛穿來的前幾年,穆鈞還以為是死后到了天國,否則,這世上怎么會真有對孩子和顏悅色的雙親。
所以,他總想報答點什么。
比如第一次坐寶寶凳上抓著勺子吃輔食,他想好好表現,讓穆啟星和徐述影引以為傲。
但空有成年人的心理,短而胖的手跟不上,他著急得勺子一挖,藍莓山藥泥被搗出四分之一。
穆鈞登時噤若寒蟬,徐述影靠近時,便下意識抱緊腦袋。
但徐述影只是握著他的手,和他一起把掉出來的藍莓山藥撥回碗里,耐心輕道:“你看,這樣就可以接著吃啦,沒關系的。”
然后穆啟星還把徐述影教訓了一頓,問他怎么給穆鈞用成年人的勺子,新買的小寶寶專用勺是不是還沒高溫消毒過。
親切的鼓勵,寵溺的微笑,皆是穆鈞前二十六年的人生中可望不可及的東西。
于是為了穆啟星,他能不厭其煩地和男alpha相親,也能克服點心理陰影,打牌放水。
嗯,放水……也不算撒謊吧。
晚飯后立即開臺,穆啟星在貼心小棉襖的輔助下,殺得穆錚和陳子嘯片甲不留。
后者哀嚎:“失敬失敬,姨姨你原來是雀神再世。”
又叫她樂了半晌,三小時內狠狠過了把牌癮。
打完牌,時間也只來到九點半,穆錚開了罐汪汪牛奶給他:“你怎么回?”
穆鈞道:“我開了車來。”
穆錚點頭,“噢,路上小心。”
“這真是親姐啊,怎么對omega弟弟這樣冷酷無情。”陳子嘯嘖嘖稱奇。
“omega又怎么了,他是25歲,不是5歲,回家還需要護送?”
“畢竟這么晚呢,上兩周又出了信息素失調的事兒,不得多看顧著點兒。”
穆錚嗤笑:“你牛,你比我關心,那你去送。”
說罷抬腳上樓。
陳子嘯嘆:“這哪有omega能受得了,比茅坑里的石頭還臭還硬。”
穆鈞:這感慨也太穆啟星了。
果然,轉頭就見穆啟星拉著陳子嘯惺惺相惜地吐槽了五分鐘,才送穆鈞到玄關。
陳子嘯打開門:“真不用我送你?”
“不用,多謝。”
回答他的不是穆鈞,而是庭院里出現的另一個男人。
陳子嘯因開門剎那迎面沖來的alpha信息素拉響警報,但只針對他一人的攻勢如此熟悉,他炸毛也就一瞬。
我靠。
我靠。
這誰。
晏瑾桉???
他在這里干什么,大半夜的,他不該和那個小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