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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安然點開聊天界面,發現冉新雅在他剛剛睡著的時候陸陸續續發來很多的消息。
冉欣雅是時安然念研究生的直系學姐,畢業后他又去了和冉新雅同一所公司,無論是在學校還是職場上,冉新雅都幫了他很多,當時他在公司病發之后,還是冉新雅給他聯系了醫生,陪他去掛號。時安然除了外婆沒有象樣的親人,他一直都把冉新雅當自己姐姐看。
手指滑動屏幕,時安然在心里默念冉新雅的消息,腦海里已經自動響起冉新雅的語氣來。
小安然,屏幕那頭的冉新雅問他,你最近干什么呢?聽說你回老家了,那邊變化大不大啊,等我休年假了去找你玩啊!屏幕滑到最后,停留在冉新雅兩分鐘前剛剛傳來的消息,想什么時候回公司上 班呀?姐姐好想你啊。
時安然摁住消息條一一回復道,在老家當無業游民呢,這周一直待在家里,沒感覺出變化來...好啊,放假就來我們這邊逛逛,叫上李哥他們......最后一條時安然沒有回復,他的辭職信在前幾天批下來了。
他和冉新雅在的是應屆生擠破頭想進的大廠,時安然感覺自己這輩子都在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中考,高考、考研、找工作,他是這個社會里最普通的一個學生,沿著最普世價值的道路行走。
前二十多年,時安然覺得自己還比較幸運,雖然爹媽都不要他了,但還有外婆愿意收留他,雖然走的是獨木橋,但他最后也是順利過去了。
直到入職的第三個月開始,時安然發現自己得了很嚴重的焦慮癥。
其他消息都來自大大小小的工作群,不知道幾個小時之前有人發來新的群公告,馬上底下就像螞蟻搬家似的成串地回復‘收到’,或許再加個玫瑰花和ok手勢。時安然直接點擊了不再關注,站起身把吃完的外賣舒適好扔進垃圾桶里。
吃過碳水之后,時安然感覺到暈暈的,他簡單洗漱之后回到臥室,空調機仍然是呼呼作響的。他像噴過墨的八爪魚一樣躺回床上,在手機上查找銀霞酒樓的具體地址,而后他拿起床頭柜上的那支鋼筆,他對鋼筆沒什么研究,但也能看得出來,原主人對這筆很是愛護,黑釉面上沒有一點劃痕,時安然夾著筆在手指之間轉悠,忽然在鋼筆低端發現了刻著兩個字母。
“lc...”時安然念道,“應該是主人的名字吧...”
第二天時安然破天荒的在中午十二點之前醒來,他的頭沒有之前那么疼了,他睜開眼睛翻身,看到床頭柜上的鋼筆,于是給手機充上電,又下單了銀霞的套餐。這次時安然才注意到套餐選擇底下有一行小字,顧客可以任選菜品,這是被他昨晚忽略掉的。
時安然想了想,在備注那行寫道:一份糖醋小排和一份干煸四季豆。
下單后,時安然坐在床邊發呆五分鐘,那是他每天起床必須經過的儀式,起身去衛生間洗漱的路上,他注意到墻角放著一個跳繩,那是他上次復診之后路過小學門口文具店買的,醫生建議他多鍛煉,沒事可以試試跳繩和慢跑。慢跑需要去戶外,時安然目前還不是完全能習慣,可是跳繩都要發霉了他連包裝盒都沒拆開。
從衛生間里出來,時安然環顧四周,又一次感到失落,這個家和外婆還在的時候不一樣,他說不上來那里不一樣,就像是一臺精密的儀器掉落下一個很小的零部件,雖然能夠正常運轉,可是你知道哪里不對,更可怕的是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么。外婆居住的那間主臥門仍然是緊閉的,時安然至今沒有勇氣打開。
不到半個小時,門鈴響起。
“你好,外賣到了。”門外響起雄厚的男聲。
“聲音不像啊...”時安然聞聲走過去,趴在貓眼上,看見門外站著一個胖墩墩的中年男人,穿著外賣騎手的制服,很明顯和昨晚上不是一個人。時安然只好對門外說:“謝謝,您放門口吧。”
時安然照例把外賣帶到餐桌上去吃,這是外婆從小給他立的規矩,吃飯就要有吃飯的地方,睡覺就該在睡覺的地方。時安然拆開包裝袋,今天的套餐里沒有海蜇湯,他揭開塑料蓋,里面的糖醋小排和昨天是一樣的色澤,但是上面撒了一圈青白的蔥花。
外賣員變了就算了,怎么連菜品都變了!時安然暗自叫苦,他不吃蔥。不僅是不吃,沾一點蔥味的食物他都難受,時安然那一次性筷子把上面的蔥花全部挑出來,又把沾了蔥花的那一層排骨肉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