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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到燒焦的味道了嗎?”
“啊!!!”
“長記性了嗎?”
游弋哽咽地垂著腦袋,眼球被恨和愛充滿。
梁宵嚴沒聽到想要的答案,點點頭,抬起手臂,開始揭那層蠟油。
蠟油凝固成一整片,被他毫不憐惜地揭下來,帶起一層完整的皮,皮下殷紅發焦的肉血淋淋地擺在游弋眼前。
那足以像虎頭鍘一樣絞死他這個人。
游弋沒聲了。
連喊叫都發不出聲來。
放大無數倍的瞳孔驚懼地震顫了兩下,隨后他整個人都開始發抖。
嘴里流出口水,又流出血水。
他不知道咬爛了哪里的肉,竟然硬生生地把那顆球擠了出來,身子猛地往前沖去,又被手銬粗暴地帶回來,歇斯底里地怒吼:“梁宵嚴!!!我恨死你了!!!”
他付出那么多努力,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就是想保護哥哥不受傷害。
結果哥哥自己傷害自己。
“我也恨死你了。”
梁宵嚴站在那里,就像一場永遠下不盡的灰蒙蒙的雨。
他頭頂永遠蒙著烏云,他心底永遠潮濕陰翳,他血管里灌的是淚,眼睛里流的是血,他的人生從出生起就是凜冽寒冬,只有一縷微弱的陽光愿意照在他身上。
他依賴著這縷陽光茍活至今,長出了柔軟的心臟和堅韌的骨骼。
現在這縷陽光說走就走,還打算走得悄無聲息。
蠻蠻,蠻蠻……
早就有人和他說過,名字是最短的詛咒。
你給他取名蠻蠻的那一刻,就意味著他要一輩子霸占你了。
他不介意游弋一輩子霸占他,他巴不得游弋一輩子霸占他,但他接受不了游弋霸占了他的所有時間,到頭來和他說時間能治愈一切。
時間什么都治愈不了。
能被治愈的不用時間也能自己愈合,不能被治愈的就是拖到老拖到死拖到變成森森白骨消亡于天地時,回望過去的一生也只有漫長到怎么都耗不盡的痛苦。
“你太傷我的心了……”
梁宵嚴眼眶紅了,側頭看著游弋,脖頸繃出青筋,聲音很啞很低:“你要和我離婚時,我都沒有這么難過,你說你要離開我跟你媽媽時,我也沒有這么難過。”
因為那樣他起碼能找到游弋。
他能確定他親手養大的孩子還好好地活在世上。
而不是像游弋計劃的那樣,孤零零地死在不為人知的角落,連個像樣的埋骨地都沒有,等到幾年甚至幾十年后,他發現弟弟早已經沒了時,恐怕小孩兒連埋在地下的骨頭都被螞蟻啃光了。
“你怎么這么渾?”
“你沒長心嗎?”
他用那只燒爛的手抬起游弋的下巴,抬起那張濕漉漉的臉。
游弋已經哭得不像樣子,一哽一哽地蹭他的手,想看他的傷,又像被刺到似的不敢睜開眼。
“我恨死你了。”梁宵嚴說恨說得像在求救。
“恨到想掐死你又下不了手。”
但他總能找到下得了手的。
蠟燭,電擊棍,小刀,他本來想輪番在自己身上試個遍。
但游弋剛才的樣子實在太可憐,他堵住他的嘴也忍不下那個心,怕又把人嚇到失聲。
梁宵嚴把他勒進懷里,面對面死死地盯著,一個鼻息炙熱,一個淚水滾燙。
“我明明白白地告訴你,這種事,沒下次了,犧牲你自己換我活命這種事,再有一次,你再敢做一次,我就死在你面前。”
“聽懂了嗎?”
游弋點頭,哭到抽搐。
“說話,我問你聽懂了嗎?”
“聽懂了!”
“我死了,你要怎么辦?”
“一起死!”
“你死了呢?”
游弋張著嘴,啞然。